李明华很快又摸清了王大强那边前沿阻击阵地的战况。
小鬼子的大部队还在疯了似的猛攻。
他们无非是仗着刚才航空兵的轰炸,以为能趁机撕开缺口。
他当机立断,传令给林峰、杨志华两人。
让麾下的两个炮营立刻开火,对着鬼子的冲锋部队猛轰。
但李明华并没有让二人动用全部家底。
如今剩下的二十七门75毫米山炮和榴弹炮,他只下令让他们用十门山炮轰击。
这安排里头,藏着李明华的算计。
小鬼子现在敢这般不要命地冲锋。
就是认定了航空兵的轰炸,定是把八路军的重炮阵地炸了个稀烂。
倘若此刻动用全部重炮火力。
鬼子必定会心神剧震,绝不敢再像现在这般疯狂,说不定还会直接退兵。
而只拿出十门山炮开火,正好能让小鬼子误判。
以为航空兵的轰炸确实起了作用,只是没能将八路军的重炮彻底摧毁。
这般一来,小鬼子才会抱着侥幸,继续往前冲!
不然,一旦让小鬼子瞧见八路军还有二十七门重炮完好无损,还能对着他们猛轰。
这帮家伙铁定掉头就跑——这是李明华绝不能容忍的。
毕竟他现在是防守的一方,战壕纵横,工事坚固,占尽了地利。
跟小鬼子在阵地前沿死磕,才是杀敌的最好法子。
要是小鬼子吓得不敢再战,扭头逃窜回石门城,李明华岂能甘心?
他要的是最大限度地消灭鬼子的有生力量,是要把眼前这个师团,彻底歼灭!
所以,他才耍了这么一个心机。
果然,随着特战团的重炮部队重新怒吼。
虽然开火的只有十门75毫米山炮。
但小鬼子那股子不要命的冲锋势头,也瞬间断了。
士兵们的士气一落千丈,一个个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航空兵不是说把土八路的炮兵阵地炸平了吗?
怎么他们还能开炮?
难道连航空炸弹都炸不毁他们的炮?
这样的敌人,我们真的能打得赢吗?
这般念头一起,鬼子兵冲锋的脚步就明显慢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迟疑。
这一迟疑,就再也冲不破特战团战士们织就的火网。
转眼间,鬼子那铺天盖地的攻势,便肉眼可见地停滞下来,再也难以前进半步。
后方观战的高雄次郎见此情形,气得暴跳如雷,当场就拔出指挥刀。
要派督战队冲上去,把那些畏缩不前、不敢冲锋的懦夫就地正法。
他身旁的第七联队联队长三本太郎。
眼看自家联队的兵卒在前沿尸横遍野、伤亡惨重,连忙跨步上前劝谏:
“师司令阁下!土八路还有十门重炮,火力依旧凶悍!
蝗军勇士们鏖战许久,早已疲惫不堪,不如先下令停止进攻,休整片刻再图后举!”
高雄次郎何尝不知道,这般硬冲下去,只会徒增伤亡,根本讨不到半点好处。
他闷哼一声,喟然长叹,终是不甘地点头应允。
撤退的命令一传到前线,鬼子兵们如蒙大赦。
当即松了口气,丢盔弃甲般疯了似的往后逃窜。
特战团的战士们也跟着松了口气。
刚才鬼子的攻势实在太猛,如今总算能缓上一口气。
王大强岂会放过这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他当即下令,轻重机枪、步兵炮齐齐开火,对着溃逃的鬼子疯狂扫射。
另一边,林峰和杨志华也指挥着那十门山炮,死死咬住撤退的敌群。
一发发炮弹呼啸着砸过去,炸得鬼子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这一切,都是按着李明华的军令行事。
待到鬼子大部队撤出特战团步兵炮的射程后。
林峰和杨志华让那十门75毫米山炮继续追着轰炸3轮过后。
炮火便骤然减半,只剩五门山炮在轰鸣。
而且射击的频率也越来越慢,炮声稀稀拉拉的,听着就没了底气。
溃逃的鬼子兵本来还在弹雨里抱头鼠窜,渐渐就发现了不对劲。
土八路的重炮,怎么越打越少,越打越慢了?
众人心里齐齐松了口气。
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恨不能生出四条腿,赶紧逃出这片炮火炼狱。
林峰和杨志华虽一时摸不透司令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却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军令。
他们哪里知道,李明华这是在布一个诱敌的局。
他就是要让小鬼子误判。
以为八路的重炮,起初虽有十门在开火,却已是强弩之末。
打到最后只剩五门开炮,是因为炮弹都快打光了。
只要鬼子生出这样的念头,就绝不会甘心撤退,迟早还会掉头再来一次猛攻。
到了那时,他们就再也跑不掉了!
这般炮击了不到十分钟,大部分鬼子就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炮火射程。
林峰和杨志华对视一眼,知道再打下去也是白费炮弹。
当即下令炮手们停火,清理发烫的炮膛,检查炮身损耗。
另一边,鬼子的部队全数后撤到安全地带后。
高雄次郎立刻下令各联队整队,清点伤亡人数。
半个钟头后,各联队长面色凝重地前来汇报。
听完战报的瞬间,高雄次郎惊得满脸惨白,腿肚子一软,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从石门城出兵时,他的师团足足有两万四千余人,兵强马壮,气势如虹。
可经此一番连番恶战后。
如今只剩下15000名毫发无伤的士兵,外加1500来名缺胳膊断腿的伤员。
近8000号人,就这般玉碎在了这片阵地上!
伤亡惨重啊!
那15000多名无伤士兵里,还夹杂着近1500来名厨子、马夫、军医之类的非战斗人员。
算来算去,他手头能拎枪上阵的,竟只剩13500余人!
各级军官的损失更是惨重到触目惊心。
联队长级别的佐官,折损了两名。
大队长级别的少佐,更是死了七八人。
至于中队长、小队长之类的基层军官,阵亡人数更是数不胜数。
高雄次郎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
好半晌,他才哑着嗓子,颤声问手下:“土八路……大概损失了多少人?”
这话一出,帐下几个联队长顿时面面相觑,一个个垂着头,没人敢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