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 山贺太郎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震得叮当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谁要是敢胆怯畏战,立刻扭送宪兵队处置!”
他双目圆睁,语气愈发强硬:“高雄君,你心里清楚!
我们第 24 师团能得到南下建功立业的机会,是天大的荣耀!
成天窝在东北那片冻土上,有什么意思!”
“传我命令下去,武士的荣耀,在此一举!
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绝不能畏难退缩!”
山贺太郎的态度强硬到不容置疑。
他心里头暗自腹诽,这一路从东北南下,虽说耗时不短。
但大部分时间都坐在火车里,能有什么好疲惫的?
他自己可是半点倦意都没有!
他哪里会知道,同样是坐火车,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他住的是高级军官专用车厢,宽敞明亮,能坐能躺。
酒水佳肴、歌姬艺妓一应俱全,小酒喝着,美人陪着,日子过得简直赛神仙。
而那些底层的普通士兵,却是几百号人挤在闷热的闷罐车厢里。
空气污浊得呛人,汗味、馊味混作一团,就连想上趟厕所都难如登天。
虽说食物供应还算充足,可端到面前的,不是冷硬的馒头就是糙米饭团。
连半点蔬菜水果的影子都见不着,营养更是无从谈起!
这么一路折腾下来,好多士兵都熬出了病,一个个面色蜡黄,苦不堪言!
高雄次郎见山贺太郎态度这般强硬。
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躬身应道:“嗨!我明白了!这就去把您的命令传达下去!”
“哟西!” 山贺太郎满意地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傲然。
“高雄君,你也清楚,将军下令让我们三天内赶到阳泉,咱们绝不能有片刻拖延!”
“军令如山!这才是帝国优秀军人该有的样子!
我们可不是田边勇夫那个废物!高雄君,你滴,明白?”
“嗨!卑职明白!” 高雄次郎连连点头。
“卑职这就去传令,让火车不在石门城停留,直接开往阳泉!”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山贺太郎在东北憋了这么多年没仗打。
早就憋疯了,这会儿正是急着立功的时候!
于是,在高雄次郎的连声催促下。
火车头里的锅炉工被逼得拼了命,抡着铁锹把铲煤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累得汗流浃背,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总算是从这列老旧的蒸汽火车里,又压榨出了几分速度。
傍晚六点多钟,列车喘着粗气,缓缓驶进了石门城车站。
负责守备石门城的鬼子联队长,带着一队卫兵早早候在站台。
见火车停稳,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
“尊敬的师团长阁下!” 他 “啪” 地一个立正,躬身行礼。
“卑职是石门城守备联队联队长小川一郎!
营房和补给物资都已备好,请师团长阁下移步休息!”
山贺太郎听了他的联队番号,嘴角当即撇了撇,满脸不屑。
守备联队,不过是二线驻防部队,压根没上过什么正经战场,能有多少战斗力!
他懒得跟这种不入流的货色废话,脸色一沉,冷声命令:
“不必麻烦!你立刻安排人手,给火车加满煤、补足水!
我们要即刻出发,直抵阳泉城下!”
“这” 小川一郎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连忙上前一步,结结巴巴道,“师团长阁下,眼下火车已经没法往阳泉开了!”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补充:
“因为娘子关那边出了意外,铁路线彻底断了,火车根本没法通行!”
“纳尼?!” 山贺太郎双目圆睁,怒吼一声,“八嘎!难道是土八路攻占了娘子关?”
怒火上头,他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站台。
小川一郎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却半个屁都不敢放。
对方可是堂堂关东军中将师团长,哪是他一个守备联队长能招惹的!
他捂着腮帮子,忍着痛,哆哆嗦嗦地解释:
“就在今天上午,是晋绥军独 10 旅,攻占了娘子关!”
“目前卑职的任务,是死守石门城!
上级早有命令,严禁出城作战,所以卑职才没派兵出击,夺回娘子关!”。
小川一郎捂着发烫的脸颊,颤声解释。
“纳尼?晋绥军独 10 旅?” 山贺太郎皱紧眉头,语气满是惊疑。
“这是晋绥军哪支部队?
我记得晋绥军之前不是被我蝗军打得节节败退,连老巢太原城都丢了吗?
现在居然敢主动攻打娘子关,简直是胆大包天!”
“师团长阁下有所不知!” 小川一郎连忙回话。
“这独 10 旅是晋绥军新组建的部队,由原先的 358 团升格而成。
他们的旅长名叫楚云飞,是黄埔五期出身的将领!”
“哟西,黄埔五期?” 山贺太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看起来还算有点门道,勉强算个人物!
我听说黄埔军校的毕业生,倒还有几分能耐!”
他攥紧拳头,语气阴鸷得吓人:
“那我就拿楚云飞的人头,给我第 24 师团的勇士们,当开胃菜!”
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看得小川一郎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凉气。
“立刻去办!” 山贺太郎猛地一挥手,声如炸雷。
“把石门城里所有的汽车,全都给我调集过来!
用汽车运载我的勇士,火速赶往阳泉!”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到时候,我顺手帮你解决掉娘子关的楚云飞,让他知道招惹蝗军的下场!”
“嗨!” 小川一郎哪里敢说半个 “不” 字,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就去传令。
火车没法继续前行,第 24 师团的士兵们要准备换乘汽车赶路。
而得知终于能从那闷臭污浊的火车里钻出来。
底层的鬼子士兵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一个个跟兔子似的,连滚带爬地从车厢里蹦了下来,生怕晚一步又被撵回去。
步兵们乐得手舞足蹈,炮兵联队的士兵却愁眉苦脸。
几十门沉甸甸的重炮,要从火车上卸下来,简直是要费掉半条命!
参谋长高雄次郎瞅见这光景,连忙凑到山贺太郎身边,低声建议:
“师团长阁下,不如把这些搬卸装备的粗活,交给小川君的人手去做!
让我们第 24 师团的勇士,先休整几个小时,养精蓄锐!”
山贺太郎摸着下巴琢磨片刻,觉得这话在理。
他的关东军精锐,是用来上阵杀敌的,可不是来干苦力的搬运工!
小川一郎那支二流守备部队,正好派上这种用场。
他当即点头:“哟西,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