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焱怀着激动又欣喜的心情，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卫生间，仔仔细细的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吹干头发，换上干净的睡衣后，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脸上伤痕依旧，却难掩雀跃神色的自己，心脏又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
然而，当他做完一切走到主卧门前，抬手准备敲门时，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万一万一长孙姐姐不是那个意思呢？
万一她只是权宜之计，只是为了哄媛媛睡觉随口一说呢？
自己就这样贸然进去，岂不是尴尬至极？
这么一想，顾焱心头那簇刚刚燃起的喜悦火苗，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和自我怀疑。
他垂下手，悻悻的转身走回客厅，颓然的坐倒在沙发上，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
就在顾焱发呆时，主卧的房门打开。
长孙皇后站在门口，暖黄的灯光从她身后透出，为她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影。
“长长孙姐姐。”
顾焱看到长孙皇后，立刻坐正身体紧张喊道。
长孙皇后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顾焱，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说道:
“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媛媛没看到你，一直不肯睡觉。”
顾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中那块大石轰然落地，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惊喜和一丝局促。
他连忙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的应道：“哦，哦，好我这就来，这就来。”
长孙皇后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房门并未关上，显然是留给他的。
她的耳根却是染着一层薄薄的红晕，与她平静的语气形成了鲜明对比，显然她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无波。
顾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跳，轻手轻脚的走进主卧，并顺手带上了门。
主卧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柔和。
大床上，媛媛已经换上了可爱的小睡衣，正抱着一个毛绒玩具，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翘首以盼。
她一看到顾焱进来，立刻开心的笑起来，奶声奶气的喊道：
“爸爸。”
“哎，爸爸来了。”
顾焱心头一软，应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的飘向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穿着素雅的丝绸睡衣，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肩头。
暖光在她长而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侧颜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顾焱此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直接上床，还是该听从安排。
他看向长孙皇后，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征询和小心翼翼的期待。
长孙皇后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眼帘与他对视了一瞬又迅速移开，落在兴奋的媛媛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平稳，对顾焱说道：
“你睡外面，媛媛”
她顿了下，看向女儿继续说道:“媛媛睡中间。”
她说完后便掀开被子一角，示意媛媛躺到自己身边来，打算让女儿睡在两人中间作为缓冲。
然而，媛媛却有自己的想法。
她不但没有躺到妈妈指定的中间位置，反而一骨碌爬到床铺的最里面，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用理所当然的语气纠正道：
“不对不对，妈妈睡错了，这里才是媛媛睡的位置，妈妈应该睡中间，爸爸睡外面。”
她的小脸上满是认真，显然在复刻她记忆中正确的睡觉布局。
顾焱和长孙皇后闻言，同时愣住了，随即立刻明白了媛媛指的是未来他们一家三口睡觉时的固定位置。
这个信息让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又升温了几度，尴尬悄然蔓延。
长孙皇后的脸颊再次泛起红晕，她努力维持着镇定，试图哄劝女儿改变布局：
“媛媛乖，今晚你睡中间好不好？让妈妈睡里面。”
“不要。”
媛媛闻言后立刻摇头拒绝，她的小嘴微微嘟起，理由充分且带着点委屈说道:
“睡中间会被爸爸压住，好疼的，我不要睡中间。”
她的语气那么自然，显然是曾经有过被爸爸不小心压到的不愉快经历。
顾焱听到这话，脸上顿时一阵发热，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保证说道：
“媛媛放心，爸爸今晚保证不会压到你，爸爸睡觉很老实的。”
媛媛闻言后，却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狐疑看着他，显然不太相信爸爸的保证，摇了摇头说道：
“爸爸骗人，你上次也这么说，而且妈妈说你睡觉不老实。”
童言无忌，却再次精准揭短。
不管两人如何软语哄劝，甚至许诺明天带她去游乐园，媛媛就是不肯改变主意。
她坚持要睡在最里面，并且坚持妈妈睡中间，爸爸睡外面才是正确的她熟悉的睡觉方式。
长孙皇后看着女儿倔强的小脸，再看看一旁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顾焱，以及窗外早已深沉的夜色，心中涌起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再这样僵持折腾下去，今晚谁都别想睡了。
她闭了闭眼，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也或许是妥协于现实。
长孙皇后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试图改变女儿的想法。
她的目光转而看向顾焱，语气平静却又暗含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你睡觉老实点。”
她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那警告的意味十足。
顾焱被长孙皇后那一眼看得心头一凛，所有的旖旎心思瞬间被压了下去，只剩下紧张和一种必须严格遵守纪律的觉悟。
而长孙皇后说完后便不再看顾焱，径直掀开被子，在床的中间位置躺了下来，然后对着还趴在里面的媛媛柔声说道：
“好了，媛媛，快睡吧。”
顾焱见长孙皇后和媛媛都已躺好，小心翼翼的爬上床，在属于他的最外侧位置规规矩矩的躺下。
他躺下后身体绷得有点直，甚至不敢完全放松，生怕一个不小心越了界，惹得身旁的长孙皇后不悦。
柔软的床垫，温暖的被褥，近在咫尺的属于长孙皇后的淡淡馨香
这一切都让顾焱的心跳开始失序，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梦境成真般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