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徐妙云每天都习惯了早起，当她收拾妥当轻轻推开房门时，却闻到一股食物香气飘了过来。
她有些诧异的抬眼望去，只见顾焱已经在餐厅摆弄着早餐了。
“徐皇后早呀，快来，早餐马上好了。”
顾焱看见徐妙云，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说道。
那笑容清澈又明亮，仿佛连日阴霾一扫而空，连声音都带着一股轻快的活力。
徐妙云闻言脚步顿在原地，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这小子今天是什么情况？
往日里，这位顾郎君可是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仅起得比鸡早，竟然还亲手为她们张罗起了早餐？
徐妙云走到餐桌旁，看着那些摆放得虽不算特别精致但明显用了心的餐点，心中疑虑更甚。
她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顾焱，这小子那嘴角的笑意从刚才就没下去过，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一股
怎么说呢，一种近乎雀跃的欣喜，甚至连走路的脚步都显得轻快了不少。
这与前几日伪装成没事人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徐妙云在餐桌边坐下，忍不住开口出声问道:
“顾郎君。”
“你今天怎么起得这般早？还做起了早餐？”
顾焱把粥碗放到她面前，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他略微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开口说道：
“睡醒了就起了呗，想着这些天我也没给你们准备早饭，怪不好意思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那眉眼间的光彩和语气里的欢快，却让徐妙云心里的问号越滚越大。
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信你才怪。
这小子肯定有事，可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在一夜之间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徐妙云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郑妃和伏寿也一前一后从房间出来了。
顾焱看到她们立刻又扬起笑容，热情的招呼说道:
“郑妃娘娘，伏皇后，快来吃早餐，刚弄好的。”
郑妃看到这一幕后，显然也有些意外。
她看了看桌上虽简单却冒着热气的早餐，又看了看笑容满面的顾焱，眼中飞快的掠过一丝疑惑。
她注意到了顾焱那份不同以往的真切愉悦，不动声色的坐下后对顾焱说道：
“有劳顾郎君了。”
唯有伏寿，在看到神采飞扬的顾焱时，心中便微微一动，隐隐有了猜测。
看来，长孙姐姐最终还是选择了她的建议，而且效果不错。
那个三年之约无论未来如何，至少在此刻像一剂良药抚平了顾焱心口的伤，驱散了连日笼罩他的阴郁。
那个熟悉的温柔又带着点跳脱的顾郎君，终于又回来了。
真好。
伏寿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淡淡的笑意，安静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拿起勺子，小口尝了尝碗里的粥，温度刚好，米香浓郁。
就在几人刚刚开始用餐时，主卧的房门被轻轻拉开了。
长孙皇后走了出来。
她看上去似乎与平日并无不同，依旧衣着整齐，神情是一贯的端庄。
她的目光在触及餐厅的瞬间，便不由自主的先落在了顾焱的身上。
看到这样鲜活的顾焱，长孙皇后的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而顾焱看到长孙皇后后，他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加明亮，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彩。
他立刻给长孙皇后拉开了椅子，声音也格外清朗温柔说道：
“长孙姐姐，昨晚睡得可好？”
长孙皇后闻言脚步停顿了半秒，迎上他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柔软。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虽然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却比平日少了几分刻意维持的距离感，对他微微颔首说道：
“顾郎君，昨晚睡得挺好的。”
她昨晚确实睡得很安稳，或许是因为和顾焱聊过之后卸下了心中的包裹，让她整个人都很轻松。
与此同时，正在吃早餐的徐妙云在听到顾焱那声熟悉的长孙姐姐后，她手中的动作倏然僵住了。
这小子竟然又开始称呼长孙姐姐了？
她之前的疑惑似乎有了答案，想来是长孙皇后又和顾焱发生了什么，才让顾焱再次发生变化。
郑妃同样想到了这一点，她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顾焱和长孙皇后。
她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这对大家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伏寿则低着头专心吃着早餐，仿佛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只有微微翘起的嘴角，泄露了她内心的轻松。
整个早餐过程，顾焱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满眼都是长孙皇后的样子。
他像是要把前几日亏欠的热情一次性补回来，几乎没怎么顾上自己吃，目光总是追随着长孙皇后。。
“长孙姐姐，尝尝这个”
“长孙姐姐，尝尝那个”
他一口一个长孙姐姐，叫得无比自然又亲昵，语气里的关切和雀跃几乎要满溢出来。
徐妙云坐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得，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之前顾焱那副强颜欢笑的样子看着别扭，让她难以习惯。
现在这个变回满心满眼只有长孙皇后，恨不得把一颗心都捧到人家面前的傻小子，看着怎么更欠揍了呢？
她瞥了一眼顾焱那几乎要黏在长孙皇后身上的目光，又看了看长孙皇后微微泛红的耳根，暗自摇了摇头。
郑妃的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只是，她却是看得分明，长孙皇后面对顾焱的热情虽然略显局促，却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心中了然，长孙皇后对顾焱松动了许多。
长孙皇后此刻的感受最为无奈，顾焱那比从前更加炙热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让她脸颊和耳根都微微泛红。
他一声声清亮的长孙姐姐，在相对安静的早餐时分格外清晰，每一次呼唤都让她的心跳漏跳半拍。
她能感觉到对面徐妙云那带着调侃和了然的眼神，也能察觉到身侧郑妃安静却洞悉的观察。
甚至连伏寿那看似专心吃饭，实则嘴角微弯的模样，都让她感到一阵难言的羞涩。
长孙皇后并非不悦，只是这几乎要将她淹没的专注与热情，让她有些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