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扯出房遗爱,玄龄也会受到影响,此事是否不妥?”
李世民看了眼长孙无忌,这个道理他当然知道,承乾从李泰那里要了房遗爱,不就是看重房遗爱见利忘义的那副德行吗?
兔崽子不知道跟谁学的,小气的很,房乔拜师宴那笔帐,揪着不愿意放。
“若房遗爱真被那黄白之物迷了双眼,朕不会加罪玄龄,也不会轻饶房遗爱。”
长孙无忌听明白了,李承干和李泰之争闹到现在,连李治都牵扯进去,搞的一死一伤,皇帝这口气需要找个地方出,房乔此前左右摇摆的状态,公然羞辱太子,成功转移了皇帝的火气。
当然,李承乾好端端的把房遗爱要过去,估计也是看重房遗爱见钱眼开的德行,想要借房遗爱收拾一把房乔。长孙无忌默默给房乔点了蜡,皇帝和太子都得罪了,看天王老子来了能把这事儿混过去。
“辅机,你不是想知道那些话本子是谁写的吗?”
看到皇帝这个眼神,长孙无忌表示他不想知道了。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保证你大饱眼福。”
“圣人……”
李世民投过去一个死亡凝视,成功让长孙无忌闭嘴了,长孙无忌现在十分后悔,早知道有这么一遭,他今天绝对不会进宫来见皇帝。
李承乾睡熟了,根本不知东宫有人造访,可心想去通知,却被皇帝目光警示。
长孙无忌在丽政殿的书房,成功看到了他这些日子追更全文。
“外头的《齐桓公传》还没完,这些日子,大家都等的心痒痒。这孩子,有就直接发出去,吊人胃口,过分。”
“辅机,你是不是很闲,闲到每日在这东西上打转?”
长孙无忌放下《齐桓公传》,从贞观三年避嫌离开朝廷,这都贞观十三年了,整整十年时间,他都没怎么活跃在朝廷,手头上没有公务,能不闲吗?
“这些故事源于《战国策》、《左传》、《春秋》,可前三本是史书,史书文本艰涩,没点儿学问都读不懂,话本子就不一样了,通俗易懂,十分有趣,还能了解先秦那段历史,增长见识,多好玩儿的事儿。
再说了,先秦的史书,要么以国为主,要么编年,故事的脉络比较混乱,有人愿意把这个东西糅合到一起,写成话本子,供人娱乐,何乐而不为?”
李世民冷哼一声:“他是太子,整天无所事事,干这些闲事。”
长孙无忌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皇帝觉得太子太闲了,那就给太子找点事做,朝廷中那么多的事情,想找总是能找到的。
所以,皇帝根本就不是说太子太闲了,单纯就是受了太子的气,想找人发火,但太子不好收拾,所以跟他一个劲儿吐槽。
“辅机,你怎么不说话?”
长孙无忌心里苦,此刻的他恨不能自己是个哑巴。
“臣在想,太子殿下是跟谁学的,能写出如此富有趣味的东西来。”
“辅机觉得你那外甥才高八斗?要不要我设宴庆祝一下?”
这话说的纯找茬,长孙无忌只觉头皮发麻,思索片刻之后回答:“真跟那些状元名儒比,这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也就是闲遐时候翻来看一看,打发打发时间,哪里来才高八斗的说法。”
“阴阳玉佩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
“没什么眉目。”看李世民脸色不耐烦了,长孙无忌赶紧道:“圣人,查东西比查人麻烦的多,玉佩那种小物件,就更加不好找了。”
“一定要抢在杜荷之前拿到。”
皇帝把他拎来东宫说这个事情,长孙无忌心下已然有了底,此事跟太子有关。
“臣倒是有个法子,圣人可愿一试?”
“杜荷听命于太子,此物就是太子要的,玉佩的样子咱们有,事情就好办多了,不是吗?”
两个老狐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
“辅机啊辅机,承乾要是知道你这做舅父的这么阴他,高低得好好敬你几杯酒。”
“圣人许了,臣就去安排。”
“事情安排的缜密些,那小子心思深沉,弄不好要他察觉,事情反倒是不美。”
这话听着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长孙无忌不清楚内情,实在不明白一块玉佩,至于让皇帝有如此大的情绪起伏吗?
召见过李淳风之后,李世民就猜到,承乾还没有放弃回去的打算,所以才会命杜荷去找玉佩,想的就是等待下一次日食蜃景,借助玉佩离开大唐,回到未来。
混帐东西,想走为什么要害了李泰和李治?把他的继承人弄死弄残,扔下这烂摊子就想跑,门儿都没有。
“你这个舅父,平日里也不见多来东宫,好好教教你这个外甥,一天天的尽做混帐事。”
长孙无忌心里苦,于公李承乾是太子,他是臣子。于私人家亲老子活得好好地,他这个舅父再怎么亲近,也不能天天去教训外甥。
更何况,就皇帝从前对太子干得那些事情,哪个大族人家次弟比兄长先成亲的?谁家正一品亲王封邑三十四州,兼领军事,封雍州牧,开设文学馆,让三品以上大臣行参拜大礼,乘坐步辇出入宫禁。
上一个这么风光无限的亲王是秦王,但秦王有累累军功,李泰有什么?无尺寸之功,封赏直逼当年的秦王,任谁都会想是皇帝想要易储,不说他长孙无忌不跟东宫往来,是除了亡命之徒没人敢来东宫。
“圣人息怒,臣往后多来,不过太子已经长成,臣只能尽力规劝。”
这话的意思,事情会帮着办,但办成什么样子,不做保证,李世民看了眼长孙无忌,不知道是不是知道未来事的缘故,看长孙无忌也不怎么顺眼了。
“你就这三个外甥,你不多费些心思,莫不是要我重新立后再生一个?”
长孙无忌心猛地一紧,这话是警告,他要是想继续国舅之尊,就必须保李承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