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该如何赔付,圣人自有决断,贵使留在长安等消息就是了。”
这种事情,最终还是要父亲点头同意。
“圣人,此事您意下如何?”
李世民轻轻点头,赔偿军费,军费开支多少,还不是他说了算,就是不知道吐 bo 赔得起吗?
婚事没着落,先承诺了赔款的事情,禄 dong 赞的做法引来了贡顿的不满。
参加完宫宴,回到下榻驿馆,就对禄 dong 赞发起了劳骚:“赞普遣我们过来是和谈,另说求娶公主的事情。你倒好,直接应下了赔款,回去之后你打算怎么跟赞普交代?”
禄 dong 赞道:“我不应下赔款,就没有谈下去的可能。”
“别忘了我们临走时,赞普的叮嘱。”
禄 dong 赞目光深沉,他当然不会忘:“我们这一次来,是为了中原的火器。可这样的武器,大唐皇帝绝对不会点头给,只能从接触过火器的官员匠人入手。”
贡顿道:“根据我这些日子搜罗来的消息,这些火器是那位太子给的,说是有神明托梦,我不相信,可也打探不出别的什么了。”
“除了托梦火器,还有其他的吗?”
贡顿摇头:“暂时没有了,我们打听的都是机密,能得到这些消息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过有一个人,或许能够成为突破口。”
“谁!”
“大唐左仆射之子房遗爱,此人原先为魏王重金收买,倒向魏王李泰,辅佐魏王夺嫡,甚至说动了其父房乔,一同倒向魏王。
去年四月份,大唐皇帝拜房乔威太子少师,命其教导太子,太子在东宫大摆宴席拜师,房乔到门口看了一眼之后,拂袖走人了。”
禄 dong 赞皱眉,明面上看是轻慢太子,实则也是不把皇帝的诏书当回事,唐朝的宰相,竟然干这种蠢事。
“你确定,这是左仆射房乔干出来的事情?”
禄 dong 赞和贡顿都是赞普心腹,禄 dong 赞负责吐 bo 境内大小事务,吐 bo 在外的耳目消息,都是贡顿在负责,禄 dong 赞知道的并不多。
“千真万确。”
禄 dong 赞微微摇头:“一个宰相,践踏太子的颜面,不把皇帝的诏书当回事,哪怕此事是皇帝示意,这个宰相也不会落什么好。
贞观的皇帝一旦倒下,这位宰相也就到头了,不过以他的年龄,多半会死在贞观皇帝牵头,如此一来,身后名还是得以保全的。”
贡顿道:“大相的意思,这位左仆射死在贞观皇帝前面,可保身后名,反之会身败名裂。而他的家族,只要贞观皇帝没了,就一定会遭到清算?”
禄 dong 赞缓缓点头:“新君登基需要立威,房乔这种行为,就是墙头草,随风倒,很容易被新君当做靶子。”
“房遗爱是魏王的人,孔武有力,缺少才学,亦无德行,我也不知太子为何讨了此人。”
禄 dong 赞冷笑:“我们自称子婿,赞普是大唐皇帝子婿,你我身在吐 bo 相位,自是大唐相位之子婿。”
“欺人太甚。”贡顿气的咬牙切齿,一掌拍在小案上:“要我说,回去重整兵马,杀了他个你死我活。”
禄 dong 赞叹气,若是可以他也不愿意来这里受气:“你死我活很难,他们活我们死很容易,我们唯一的倚仗就是中原说的地利,中原人适应不了吐 bo 的艰苦,上了吐 bo 难以作战。
要是没有这点子倚仗,咱们就要跟那颉利一样,被抓来长安跳舞助兴了。你尽量查一下那个太子,神明托梦赐予杀器,我总觉得不可能。”
“大相的意思,神明托梦是放出来的假象,真实的事情可能是太子找了厉害的匠人,弄出来厉害的火器,假以神明托梦。”
禄 dong 赞:“按照我们之前掌握的消息,太子和魏王分庭抗礼,太子为了邀宠,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就不足为奇了。
神明托梦,实在是太虚妄了,我更相信我的推断,找到那个匠人,不管多少银钱,我们都要给,把他带回吐 bo ,火器在我们手里,今日送出去的东西,明日还能拿回来。”
“那你应下的赔款,要如何推掉?”
“推什么?”禄 dong 赞笑道:“一些金子罢了,都是身外之物,又不是粮食、布匹、良马,他们要那就给他。只有稳住他们,我们才能留在长安,做我们想做的事情。”
且说宫中,李世民心情不好,席间酒吃的太多,酒醉之后,控制不住的开始想那些糟心事,死相凄惨的幼子,还有生不如死的次子,他越想越觉得难受。
《伍子胥传》赶在年前写完了,李承乾这会子着手写《齐桓公传》,顺手还将《春秋小霸》的目录定下来了。
丽政殿的门突然被踹开,惊的殿内父子二人同时抬头。
看这架势,来者不善,李承乾带着李象上前见礼,礼毕之后就叫可心进来,带李象离开这里。
“小人之心,你谋反我都没有要李象的性命,这会子又怎么可能动他?”
倒不是说担心父亲伤害李象,实在是父亲这个样子,他不愿意在李象面前,搞的局面不可控。
“圣人过来,不知所为何事?”
本想说李泰和李治的事情,可旧事重提,也不可能换回那两个孩子,李世民生生压下了内心的冲动。
事情已经发生了,无可挽回,也只能将错就错,与其纠结于李泰和李治一伤一死,倒不如同承乾说些有用的,大唐社稷更重要。
“你要吐 bo 赔偿军费损失,他们能赔得起吗?”
“吐 bo 多金,赔得起。”
“多金?”李世民眼前一亮:“你早说的话,咱们的将士会更加的一往无前。”
“眼下吃气候红利,正是扩张性最强的时候,强攻不是上策,我们肯定会吃亏。以大唐目前的社会结构,朝廷组织力和凝聚力有限,就算侥幸攻下来,也不具备治理的能力。我们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压制它的发展。”
作为皇帝,李世民对有关治理的名词,十分敏感。
“社会架构,组织力和凝聚力,它们都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说大唐不具备这个能力,后世王朝为何具备这个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