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山昏迷了两天两夜,这期间李球已经让人用冰块封住二黑子的尸身,快马加鞭送回了京城。
天子御下的太医和官员遇袭身亡,出事的地方是淮安城到杭州城的路上,一行人共十三人,全部被灭口,无一人生还。
从死者的伤势可以看出,杀人者使用的是快刀,刀口很深,几乎是一刀毙命。
这是一次组织严密精心策划的谋杀。
消息一出,天子震怒,大景动荡。
周彻命大理寺和刑部联手办案,李鼐主领,淮安王督办,李球全程协助,要求两人务必在一个月之内破案。
李球来杭州城本就是来接赵小山外加调查一阳神教的,现在二黑子身死,让整件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他顾不得昏迷的赵小山,只能抽身离去和李鼐汇合。
不过他在走之前将兰郡侯叫了过去,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只知道兰郡侯在第二天便将蒋玉晗一家送回了新安。
之后昌平公主以妻子的名字住进了这座府邸,接手了赵小山的护理任务,但带过来的仆从侍女只有不到十人,其余下人都留在了老宅。兰郡侯作为舅哥负责在外奔走和联络。
张用行十分幸运,这老小子本是奔着赵小山去的,因为前几天表现良好,李球走的时候直接将他带走了,能参与这样的大案,是新安那样的小郡郡守一辈子都无法获得的机会。
他的儿子张季被留了下来,安排在朱丰收身边,听候差遣。
赵小山吐血昏迷,按理说郡守张志城早该巴巴的过来慰问探望,奈何他下辖的地方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他作为一郡郡守,难辞其咎,急忙调派人手配合李鼐李球的工作,并全程开始戒严。
赵小山醒来时是第三天下午傍晚,昌平正在指挥下人开窗通风。
他转过头来,看到不远处的昌平,恍若隔世。
同喜一直坐在床头的小凳子上正犯着迷糊,听到床上有动静,这才发现赵小山醒了,同喜的困意立马烟消云散,站起身来惊喜道:
“主子醒了,主子醒了。”
说着,他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的动作,“佛祖保佑,玉皇大帝保佑。”
昌平听到动静也疾步走了过来,见赵小山醒了,柔声问道:“驸马醒了?”又转过头对彩屏道:“去倒杯水来。”
赵小山在同喜的搀扶下喝下水,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后才哑着嗓子问道:“我睡了几天?”
朱丰收已经赶了过来,将昌平和同喜都挤在了一旁,答道:“主子,你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
知道他想问什么,朱丰收主动说道:“主子,曹二爷的尸身已经运回京城了,李大人走了,曹二爷遇袭,他去查案了。”
接着便将这两天的事一一说了出来,最后又道:“主子,您的身子不好,最近都不适合移动,只能在此多休养,李大人怕您一个人在这再有个什么便给密水写信了,估摸着过段日子老家就能来人了。”
昌平已经住进来两天了,每天都守在赵小山的房间里,这还是刚知道原来李球走之前竟然给密水老家去信了。
想到李球如此不信任自己,昌平心中委屈的不行。
赵小山听完朱丰收的话,一眼都没有瞟向昌平,只眼睛盯着床幔,一句话都没有说。
朱丰收小心翼翼的问:“主子,喝点粥吧,高大夫说你这次伤了根本,这段时间要多加休养。”
这面正说着,高大夫进屋了,见赵小山醒了,舒了口气,把脉后没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背着药箱走了。
赵小山这次是气血逆流导致的吐血昏倒,加之之前中毒身体未愈才昏睡了这么久,只要醒了就算挺过去了,只不过毕竟连续受伤昏迷,算是彻底伤了根本,后期如果还是这般劳心劳力情绪焦躁,短寿则成了必然。
高大夫一想到这,深深叹了口气,从目前的形势看,大景的动荡是必然的,在如此关键的时候,赵小山频繁出事,他们大景以后该何去何从啊。
小徒弟箬儿见师父愁眉苦脸的样子,问道:“师父,您为什么叹气啊?赵大人不是醒过来了吗,这不应该高兴吗?”
高大夫摸了摸他的头,满眼慈爱,“等你再大些就懂了。”
箬儿今年已经十五了,自觉已经成年,一点都不喜欢被当成小孩子,瘪着嘴道:“师父,我都知道的,五师兄已经去京城太医院了,可有两个太医被杀死了,您是担心五师兄的安慰吧。”
高大夫不想说太多,敷衍着点点头,“对啊,师父是很担心啊,担心你五师兄在京城过的怎么样,担心赵大人的身体能不能扛过来,担心咱们大景能不能扛过来。”
箬儿蹦蹦跳跳的,“咱们大景一定能扛过来的师父,我爹说了,现在的陛下最厉害了,杀了很多很多的胡人,把他们打的屁滚尿流的,还能带着咱们收复北地呢。我爹说,咱们高家的老家本来是燕山的,等我们收复了国土,我定要去燕山看看,听说那可美了。”
高大夫听着他的童言童语,沉重的心情好了不少,又摸了摸他的头道:“这几天你就留在这里吧,好好煎药,看着点赵大人,若有什么事及时回去找我,为师隔两天就过来行针把脉。”
箬儿点点头,“师父放心吧,我已经在您身边学了七年了,煎药最厉害了。”
送走了师父,箬儿回到了给他准备的小屋,拿出药材开始准备煎药,赵大人已经醒了,这药便不能停,要一天三遍的喝着,这几天他的任务便是每天煎药。
赵小山自从醒了后便昏昏沉沉的,醒了就吃药吃饭,然后便盯着窗幔看,一语不发,直到精神不济了再昏睡,整个人没有一点活力,不论朱丰收和同喜说什么他都不问不答。
朱丰收没了办法,将张季唤来陪着说话,可这张牌也不好使了。
试了两次,赵小山还是不言不语的样子。
朱丰收心里焦急,高大夫说了,气大伤身,主子的身子已经坏了,若还是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对病情很不利。
可不论他是从小利还是大义上劝说,主子就是不搭茬,急的他满嘴燎泡,恨不得自己也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只希望密水那边能快点来人,也许见到家人后,主子的心情能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