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儿媳妇虽然是原装的,可她好像有点不太正常了。
好像被他气的。
若是子殊回来,会不会责怪他?
见贺老爷神游天外,盛其祯气不打一处来,“我要是奸细,何必又跑这一趟给你带线索来,莫名其妙被关在地窖里,若非我手里有点力气,早就被吓出毛病了。”
“死老头子,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别怪我掀翻了这贺府,我看你还是毒药没喝够。”
贺老爷回神,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饶是自己理亏,也有了点火气。
从前还没哪个小辈敢这么不留情面地教训他。
子殊的这个媳妇,或许当初合错了八字吧?
不是说性情柔顺,勤劳肯干还会照顾人吗?
盛家人当真是一群骗子!
贺老爷心里冒火,可不知为何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躲在仆人身后,打马虎眼道:“呵呵什么线索?辛苦你跑这一趟了,改日子殊回来,我定会跟他说明你在其中付出的辛苦。”
“只是今日实在是个误会,我也没想到世上有如此奇诡之事,只是先前你有这样的好身手,为何还在盛家处处受人欺负?”
贺老爷想不通,他担心盛其祯一怒之下对他动手,差点就要退出院子,盛其祯没好气地翻白眼:“跟你有个毛关系。
“这事儿没完,我辛辛苦苦去送赎金,为此铺子都不开了,回来还得遭人怀疑。贺老爷您是打量着我是个平民老百姓不敢去县衙伸冤不成?”
没等贺老爷解释,盛其祯又道:“我的确不想去伸冤,懒得闹到官府面前。”
“但我有的是手段收拾你。”女人脸上的笑容明明沐浴在阳光下,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森冷之意。
看得贺老爷无端打了个寒颤,像是被毒蛇盯上,他背后一阵毛骨悚然,贺老爷再不能含糊下去。
可若是向一个小辈低头,还是个普通的农家女,未免也太丢脸了一些。
怎么说他也是她名义上的公爹,就算做错了什么事情,难道就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吗?
非要说这么多难听的话,还要对他威逼利诱的,生死胁迫。
贺老爷满肚子怨言,却也得罪不起能够飞檐走壁,悄无声息就摸进府邸来的武林高手,只能服软道:“消消气。方才是我老眼昏花,没认出来,将你错认成了他人是我不对。看书屋 芜错内容”
盛其祯脸上泛起嘲意:“我看你根本没把握当成自己人,有危险就让我往前冲,有好事的时候就是奸细了。”
贺老爷狂擦汗水,“你这就是误会我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招娣啊,实不相瞒,我原先是打算将整个贺家交给你的,也是因为你和从前差别太大才起了疑心。毕竟我年纪大了再经不起折腾,你又是子殊的正室夫人,将来是要管着整个贺家的,我不得慎重点?”
“若不是误会,我哪里会如此薄情寡义,对自己儿媳妇下狠手?”
“都怪这些下人不及时禀报,我也不知你如今有了这样的好的身手。”
说到此处,他还倒打一耙,
“从前你不常来看我们爷俩,这才导致彼此疏远了,往后多走动走动,我也不会有旁的想法了。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招娣,你是个大度的孩子,没必要跟长辈计较这点得失。”
贺老爷露出慈爱的笑容,“将来你和子殊有了孩子,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说着他又转向对着仆人疾言厉色:
“你们这些没眼色的东西,瞧不见少夫人累了么?还不去上茶水糕点,叫小厨房做少夫人爱吃的菜色,再去外头买些孩童爱吃的小食”
贺老爷一通指挥,本是为了转移盛其祯的注意力,让她不要再借题发挥了,谁料下人听令后面露难色,犹豫问道:“少夫人爱吃什么?”
盛其祯更觉讽刺,感觉自己之前急匆匆接了贺老爷的委托去送赎金简直是个笑话。
倘若她和贺凇吟并非旧相识,这一趟去了,说不定自己性命都不保。
而这个死老头子在后头沉醉温柔乡,自己中了招还要她救就算了,半点不感恩,只知道指责他人。
盛其祯打断他:“不用留饭了,我抓来的那人,是刘记饮子铺的伙计,那位刘掌柜也与山匪有所勾结,你把人送去县衙问讯即可。”
说着她意兴阑珊离开了贺家,没理贺老爷在后头的呼喊。
贺老爷这下是真慌了。
若是儿媳妇气上头,打砸点东西,他还能说得过去,如今自己一时糊涂得罪了儿媳妇,对方什么补偿也没要,一副要跟他们划清界限的样子。
他怎么跟子殊交代?
不对,跟子殊交代还是次要,毕竟山高路远的,等人回来,这事儿都已经过去了。
重要的是,他意识到一件事,目前只有盛其祯的武力值能保护他。
贺老爷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能被一个人下毒,暗中定然还有别的人也想要他的命。
悔之晚矣!
他追到门口,肥胖的身子并不灵活,而人已经跑没影子了。
“快,快备马,我亲自去儿媳妇跟前道歉。”
下人撇嘴,这会儿倒是知错了。
他们方才被贺老爷下令针对少夫人的时候,那叫一个不情愿。
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贺家这场危机的化解全靠少夫人从天而降,否则月姨娘把控整个贺家,他们这些人但凡行差踏错都要被赶出去。
这年头奴仆被赶出府邸,就算没有受过什么惩罚,也是变相说明不得主人家欢心。
这样不得力的仆从,其他家买来做什么?
届时他们就是想糊口都难。
贺老爷是老糊涂,有这样一个能干的儿媳妇,竟然还将人推远了。
如今那三个道士还在府上吃喝呢,这摊子事没了结,贺老爷又弄出新的问题。
他们贺家没有大郎君真是不行!
盛其祯怒气冲冲离开,她刚才是真想把这老东西打一顿,但又顾忌着贺凇吟,没有动手。
到底心里憋屈,一路上都冷着脸,月姨娘觉得稀奇。
“你也有动怒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