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杨丰木着一张脸,“说话可是要讲究证据的,虽然看在贺公子给公廨捐款的份儿上,我可以对你包容几分,但不代表你随便捏造一个借口,我就要出动人手去探查。
“哦,所以你是不想调查了?行,那我找县太爷。”
盛其祯说完就要走,杨丰在后面苦着脸叫道:“姑奶奶,你当县太爷是村口卖野菜的老大爷啊,随便什么人都能唠嗑。”
“你可搞清楚了,县太爷对你有几分优待,也只是看在贺公子的份儿上”
“所以你查不查案?”
盛其祯今日来就没有空手走的想法。
她势必要清理掉那些不安分因子,恶性竞争可以,但不能有更大的阴谋,她一个人,护不住这么多孩子。
盛其祯有时候也为自己在此地产生了这么多羁绊感到烦恼,按照她的想法,应该早一些离开云安县,去郡城,去京城,开美食铺子,赚更多的钱,打开铺子的名气,接近达官贵人,最起码阶级要往上走。
但有了二丫三丫,她不想那么快离开这里了。
开一间饮子铺,等赚了钱,再扩大规模,开个吃食铺子,等二丫三丫再大一些,她们再搬到郡城去。
云安县的女师傅很少,那些夫子都不肯收女学生。
盛其祯计划着带二丫三丫先改名,再去大城市寻找教育机会,郡城总不能找不出一个女师傅吧?
再不济,去了郡城,孩子们也有更多选择,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
盛其祯的童年是在危机感中度过的。
她要考虑的事情是生存,是不被别的孩子挤下去,是成为孤儿院最受欢迎,最有潜力的孩子,得到最多资源,才有机会去公立学校上学。
在那些学习不好的小孩,懵懵懂懂地幻想着动画片里的救世主时,她已经知道,从孤儿院的哥哥姐姐们再次回来时,总是疲惫的。
他们的疲惫从哪里来,当然是生活的压力,没有学历出去打工,一开始总是磕磕绊绊的。
加上那些孩子都没有父母支撑着,孤儿院也不是他们的避风港,久而久之,也就没了心气。
盛其祯希望自己选择的这些家人,比她孩童时期要过得更好,更圆满。
但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她害怕承诺,更害怕承诺的事情做不到。
杨丰看着这个烫手山芋,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这就是个犟种啊,连县太爷都敢呛声的人物,完全不怕死,怎么可能会怕被他拒绝。
杨丰觉得自己今天拒绝,明日这女郎就去敲登闻鼓了。
当然,还没这么夸张。
杨丰只能苦哈哈地应下,但他心里已经打算随意糊弄一下。
关于盛氏饮子铺被挤兑,被同行恶意竞争的事情他也是听了一耳朵的,但杨丰觉得,做生意难免会有一些手段,只要不闹出人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官府也是很忙的,哪有功夫把时间浪费在那些商铺老板身上。
盛其祯得到肯定答复后,就趁夜回去了。
她忙了一上午,才把外头恶臭的狗血清理干净,又摆上艾草杀菌消毒,铺子还是不能开业,于是第二日,盛其祯先照例去铺子里清扫灰尘,关上门之后,当着三家饮子铺老板的面,继续大摇大摆离开了。
她背着背篓,那刘掌柜以为她是不打算开店,想跑路了,有些着急,赶紧招呼伙计:“快,快去看看这盛娘子家中可还有人。”
伙计不情不愿,他真的不想再被人扭着手指威胁,但碍于刘掌柜催个不停,他只能出门晃悠。
这一晃悠,就发现另外两家的伙计也同样如此。
互相一对暗号。
好家伙,各自都被那盛娘子威胁过。
这盛娘子真是个人物,威胁他们的手段都简单粗暴。
“所以你们真的打算通风报信?”
刘掌柜家的伙计咽了咽唾沫,“那不然还在怎么办,不给她报信的话,万一给我骨头打断,我以后怎么出来上工?”
另外两个一听也是,他们其实都有点侥幸心理,但当发现旁人也有相同遭遇时,都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盛娘子这是手眼通天啊,谁都敢威胁,说明了什么?
她谁都不怕,再联想这几日听说这盛娘子还和县令相谈甚欢,虽然也没听说县令大人有什么姓盛的亲戚,但起码不能把人得罪狠了。
三家铺子的掌柜并不知晓伙计们已经成了二五仔。
他们眼见着客人越来越少,都越发着急了。
之前开这饮子铺,就是觉得成本低,还生意火爆,怎么也能捞一笔,他们还有其他铺子,就算捞得不多,也算赚了。
谁知道这些客人刁蛮的很,不仅骂他们的铺子里产出的饮子味道难喝,酸涩难以下咽,还说要去告他们。
这其中就有一名说书人,对方说要去县衙告官,告他们毁了自己的嗓子。
盛其祯这边刚走,刘记饮子铺就爆发了一场争执。
“老东西,你敢不敢把你家后厨打开让大家伙儿瞧一瞧,你用的到底是个什么食材?卖个饮子有必要往里头下毒吗?好狠的心,你家还卖粮食呢,我要告诉所有来你家店铺的客人,那些米粮里有毒!”
刘掌柜脸色难看,那些零零碎碎来买饮子的客人也就算了,这茶楼的说书人姐夫可是赌坊的打手,他哪里有这个胆子去结仇?
赶紧揪住伙计呵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往饮子里头下毒了?”
伙计一脸冤枉的表情,小声说:“不是您说那些果子扔了可惜,不过就是发霉了一批,扔掉那些发霉的,还能继续吃吗?我就洗干净继续用了再说了,咱们的饮子顶多就是不好喝,哪里有下毒那么严重。”
说书人脸色更难看,他气得嘴歪眼斜,见他们死不承认,嘴巴快过大脑:
“今日我一上台,就拉了一裤子,客人都被熏吐了。”
“我每天吃的东西都差不多,就是今日喝了你家的饮子,才出了这大丑。不是你们害的,难道我自己吃了泻药?”
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