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顾云的衣衫褪去，露出身上狰狞而可怕的伤口。
他身上的五处箭伤虽已经过处理，并且包扎。
然而，那诡异的魔息的侵蚀着，让伤口周围泛着诡异的紫黑色，脓血不断的从伤口上渗出。
除此，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心口位置。
那里皮肤下隐约可见一团黑色漩涡，正是万欲心魔体本源魔息的凝结。
看到这，身躯虚幻的晏如卿也忍不住的担忧起来。
看的出，那一世顾云是强大的武者，然而再这样下去，他死路一条。
顾云旁边，秦岚的脸上也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将军，您忍着一点。现在我就帮你。”
秦岚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空中画出她所在秦族秘传的清心镇魔符。
随即，符成瞬间冰蓝色的光华笼罩顾云全身，暂时压制了魔息的暴动。
秦岚又取出了伤药，给顾云的伤口洒上，给他止血。
顾云的血被快速止住了，但这远远不够。
要彻底疏解，只有那一个方法。
秦岚的脸红得滴血，但她看着顾云痛苦扭曲的面容，心中只剩下决绝。
“将军，为了你，秦岚愿意。希望将军日后，不辜负秦岚。”
说完，秦岚然后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唇。
……
另一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军营中，晏如卿枯坐在主帐内，桌上的烛火燃尽了一根又一根。
少女公主着急的等待着。
每一次帐外响起脚步声，她的心都会猛地提起，可每一次都不是她想等的人。
天快亮时，秦岚终于回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裳，头发还有些湿，不过美丽的脸上带着未褪的红晕。
她的双手搀扶着顾云。
顾云的脸色依然苍白，看上去也十分虚弱。
然而，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是深处残留着疲惫与一丝难言的复杂。
“公主。”顾云来到了少女公主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臣回来了。”
晏如卿猛地站起来，想冲过去扶他，可脚步却钉在原地。
她的目光在顾云和秦岚之间游移，最后落在他们不经意间扣在一起的手上。
秦岚正小心翼翼地撑着顾云的手臂，而顾云也没有推开。
那一刻，晏如卿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少女公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朝顾云道：“顾将军，你怎么样了？”
“好多了，多谢公主关心。”顾云低声回答。
晏如卿转向秦岚：“秦侍卫辛苦了。”
“这是末将应尽之责。”
秦岚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却下意识将顾云的手臂搂得更紧了些。
那细微的动作像针一样扎进晏如卿眼里。
她看着他们。
顾云虚弱却挺直的背影，秦岚关切而温柔的眼神，两人站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般配。
若是自己，那就好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晏如卿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冷声道：“既然顾将军无恙，便回去好生休养。秦岚，你留下，本公主还有事吩咐。”
“是。”
秦岚松开顾云，目送他被亲兵搀扶着离开帐门，才转身看向晏如卿，“公主有何吩咐？”
帐内只剩下她们两人。
烛火摇曳，在晏如卿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秦岚以为她不会开口时，她才轻声问道：“他，真的好了吗？”
秦岚怔了怔，点头：“魔息暂时疏解了，但将军伤势太重，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而且……”
她顿了顿，“万欲心魔体的魔息已经在他体内扎根，今后每次公主心魔发作，将军恐怕都会受到影响。”
“也就是说，只要我还活着，他就会一直痛苦下去？”
晏如卿的声音发颤。
秦岚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晏如卿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三个月后，烈焰军因国内变故退兵，边关战事暂歇。
玄冰大军班师回朝。
京城万人空巷，百姓夹道欢迎凯旋的军队。
晏如卿骑在雪白的战马上，一身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接受着臣民的欢呼。
可她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队伍中那辆不起眼的马车。
顾云伤势未愈，全程乘车而行。
回宫后，论功行赏。
顾云因护驾有功，官复原职，重新受封镇北将军。
皇帝晏海在朝堂上亲自嘉奖，但顾云只是平静地谢恩，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看着顾云官复原职，少女公主晏如卿为顾云高兴。
她心里面也非常开心。
不过，她也注意到了一些变化，让她在看到后失神。
只因，接下来每次下朝后，秦岚都会等在宫门外，接着顾云一起回府。
似乎那个曾经只保护她的存在，如今眼中已经有了更重要的存在。
看着顾云和秦岚，手牵着手回去。
一种莫名的焦躁，在晏如卿心中蔓延开去。
想着以往的种种，少女公主晏如卿开始像半年前那样，频繁地召见顾云，找各种理由让他陪自己出宫。
有时是去城郊踏青，有时是去听戏喝茶，有时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在京城的街巷里。
顾云没有拒绝，但也没有了从前的温和。
更多的是一种尊重和恭敬。
面对她，他总是沉默地跟在三步之外，目光平静。
终于，在一个春日的午后，晏如卿将顾云带到了当初他们第一次溜出宫游玩的那条河边。
河水潺潺，柳絮纷飞。
远处有孩童在放纸鸢，笑声随风飘来。
晏如卿站在河岸边，看着水中两人的倒影，忽然开口：“顾将军。”
“臣在。”
少女公主晏如卿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顾将军，如果那天晚上，去救你的人是我，而不是秦侍卫，你会不会选择和我在一起？”
顾云愣住了。
像是没料到她会问得如此直接，他愣了良久，才低声道：“公主，臣与秦侍卫已有婚约。”
少女公主心口一震，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顾云道：“是从边关回来以后，秦侍卫不惜以自己的清白，来救微臣。微臣，要对她负责。”
闻言，少女公主晏如卿的心口又震了一下，眼中泛起水光，连忙上前抓住了顾云的手，道：“顾将军，以前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是我误会了你。”
“但你为何要这么快定下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