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剑意创造的幻境当中,时间眨眼过去了半年。
身躯虚幻的晏如卿看到,这半年时间,少女公主晏如卿的心魔,每过半个月就会发作一次。
每次发作,少女公主晏如卿都痛苦得想要死去,最终在极致的折磨中昏死过去。
然而奇怪的是,第二天,少女公主每次醒来之后,都会感到自己的身躯好了许多。
心魔带来的那些负面情绪。
那些想要毁灭一切,伤害他人,甚至伤害自己的冲动,都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就仿佛,那可怕的心魔并没有伤害她多少。
也因此,少女公主渐渐习惯了这种规律。
每半个月痛苦至此,痛昏过去就好了。
她甚至开始认为,这或许就是万欲心魔体应有的正常状态。
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她对出入青楼更加频繁的顾云,也变得越发厌恶。
“顾侍卫,今日又打算去哪个温柔乡?”
“顾侍卫,你身上那股脂粉味,隔着三步远都能闻到。”
“顾侍卫,我若是你,就找个地缝钻进去,免得污了这宫廷的清净。”
“顾侍卫,你真让我感到恶心。若不是父皇要求,我早就将你赶出宫门。”
每一次嘲讽,每一句刻薄的话语,都像冰冷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刺向那个沉默的身影。
顾云从不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然后在她转身离去时,眼神中会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痛楚。
然而,看着这番模样,少女公主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根本就不配站在我身边。”
在一个人的时候,少女公主晏如卿不止一次这样说。
身躯虚幻的晏如卿,却是脸色苍白如纸。
只因这半年的点点滴滴,她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年少的自己误会了顾云。
此刻看着这一切,晏如卿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只因,她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次,当少女时期的自己心魔发作,痛苦得蜷缩在地时,那个被她厌恶的顾侍卫,都会在第一时间出现。
他会迅速屏退左右,布下隔音结界,然后将瘫软在地的她扶起,盘膝坐在她身后。
他有力的双掌贴在她背心,温和而坚韧的灵力探入她体内,找到那团暴动的心魔本源。
随即,他一点一点,将那致命的魔息引入自己体内。
“呃。”
每一次魔息入体,顾云都会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那团魔息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勾起他最原始的欲望和最阴暗的执念。晏如卿甚至能通过幻境的视角,看到他脑海中闪过的那些画面。
有她巧笑嫣然的模样,有她生气时嘟嘴的样子,有她在灯市上猜中谜语时眼睛发亮的瞬间。
还有更多,是顾云内心深处最私密的渴望,他想带她离开这座冰冷的皇宫,想看她真正的,无忧无虑的笑容,想保护她,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但这些渴望在心魔的扭曲下,变成了极具冲击力的,不堪入目的幻象。
顾云咬紧牙关,死死压制着那些冲动。他的眼睛变得通红,呼吸粗重得吓人,身体因为极致的克制而微微发抖。
但他从未越雷池一步。
每一次,他都只是将魔息牢牢封存在丹田深处,然后踉跄着离开她的寝宫,消失在夜色中。
晏如卿知道他去哪里,醉月轩。
那个被整个京城传为顾将军风流窝的地方。
可现在她知道了真相。
那里从来不是什么温柔乡,而是顾云为自己选择的炼狱。
他需要一个人烟稀少但又不会引起怀疑的地方,来独自对抗体内暴动的魔息。青楼是最好的选择——没人会怀疑一个去青楼的男人在里面做什么,哪怕他三天三夜不出门。
“这半年来,每次竟都是顾云帮我”
身躯虚幻的晏如卿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如果不是顾云,我早就被心魔折磨而死,甚至被万欲心魔体控制,做出让我自己都会恶心的事。”
“可是我却一直误会他,觉得他是好色之人。”
“他是那么的洁身自好,哪怕心魔的气息缠身,他宁愿忍受着非人的痛苦,也不去触碰那些风尘女子。他宁可去青楼,也只是因为那里是最不会被怀疑的地方。”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晏如卿虚幻的脸颊滑落。
她看着幻境中那个日渐消瘦却依然挺直背脊的身影,心脏像是被撕裂一般疼痛。
“我错了,我错得那么离谱。”
她喃喃自语,又继续看了下去。
接着,周围的景象变化起来。
身躯虚幻的晏如卿发现自己来到了玄冰帝国南部边关。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粒,抽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放眼望去,是连绵的雪山和冰原,远处隐约可见军营的轮廓,玄冰帝国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里是玄冰帝国与烈焰国的交界处。两个月前,烈焰国突然发兵,攻占了边境三座城池。战报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少女公主晏如卿主动请缨,要求前往前线。
“父皇,儿臣虽为女子,但也是玄冰皇室血脉。如今国难当头,儿臣愿赴边关,鼓舞士气,与将士们同生共死。”
朝堂之上,晏如卿一身戎装,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龙椅上的晏海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准奏。但你必须时刻待在后方,不得亲临战阵。顾云,朕命你贴身护卫公主,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臣,领旨。”顾云跪地叩首。
此刻,边关军营。
“公主殿下,前方三十里就是烈焰军的先锋营地。”
一位中年将领指着沙盘,沉声道,“据探子回报,敌军约有两千人,由烈焰国名将炎烈率领。我军在此处驻有三千精兵,若主动出击,应有胜算。”
少女公主晏如卿看着沙盘,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来到边关已经半个月了,每日都待在后方军营,听着前方的战报,心中那股为国家尽一份力的冲动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