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皇宫里生活了多少年,要是皇宫里的生活,也这么精彩,那就好了。
说到这儿,少女公主的脸上露出了黯然的神情。
她记忆缺失,忘记了很多过去,她只知道自己今年十六岁,却不知在皇宫里生活多少年。
顾云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抹怜悯的神情,随即道:“公主,下回,你若是还想出来,臣再陪你。”
“嗯,谢谢顾将军。”
少女公主闻言,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那一夜,他们在河边坐到很晚。
顾云给她讲了很多宫外的故事。
北方雪原上的冰晶花只在月圆之夜绽放,南境森林里有会唱歌的萤火虫,东海之滨的渔人能在风暴中看见龙影。
少女听得入神,眼中渐渐重新亮起光彩。
“顾云,你真的还会带我出来吗?”
顾云笑道:“只要你想。”
少女公主眼睛明亮道:“那明天晚上?”
“好。”顾云笑着点头。
从那天起。
顾云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在深夜带晏如卿溜出皇宫。
他轻功极好,对皇城的守卫布防了如指掌,总能找到最隐蔽的路线。丸??鰰戦 已发布蕞鑫章結
他们逛遍了京城的夜市,吃过西街老妪的糖人,听过南桥说书人的传奇,甚至在城郊的山顶等过一次日出。
晏如卿的笑容越来越多,可顾云却越来越担忧。
果然,那一天,拥有万欲心魔体晏如卿心魔发作了。
那个雨夜。
那晚他们原本在城东的灯市猜谜,晏如卿刚赢了一盏兔子灯,正开心地笑着,突然脸色一白,手中的灯啪地掉在地上。
“顾将军,我好难受我”
少女公主捂住心口,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周围的景象在她眼中扭曲变形,欢声笑语变成了尖厉的嘶吼,温暖的灯火化作熊熊烈焰。
顾云脸色一变,道:“忍一下,我们回去。”
顾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立即抱起她就往皇宫方向掠去。
但晏如卿的状况恶化得太快,没有跑出多久,她就痛苦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鲜血。
“不,好痛,顾云,我好想死”
少女公主的眼睛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暗红色,皮肤下有黑气流动。
顾云咬咬牙,找了家客栈。
他付了银钱,抱着少女公主上了楼,带她住了进去。
顾云将少女公主,放在了床上。
而他来到了她的身后,盘膝坐在她身后。
顾云双掌贴在她背心,沉声道:“公主,守住心神!我帮你把魔息引出来。”
“顾将军,我”少女公主难受的说不出话。
“别说话。”
顾云强行运转功法,一股温和而坚韧的灵力,探入晏如卿体内,找到那团暴动的心魔本源。
那东西就像有生命般疯狂挣扎,散发出的负面情绪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愤怒,恐惧,嫉妒,绝望,种种阴暗情绪如潮水般涌来。
顾云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却丝毫没有退缩。
他一点点将那团魔息从晏如卿心脉中剥离,然后——导入自己体内。
“呃啊!”
当第一缕魔息入体的瞬间,顾云只觉得像有千万根针同时刺进神魂。
万欲心魔体孕育出的魔息,最擅长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和执念。
他看见了许多画面。
每一个画面都让他的心神剧烈震荡。
但顾云死死咬牙,将所有魔息牢牢封在丹田深处。
不能让它扩散,至少现在不能。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结束时,晏如卿虚脱般昏倒在他怀里,而顾云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如纸。
他踉跄着站起来,将外袍裹在晏如卿身上,抱起她继续往皇宫赶。
一路上,他耳根通红,呼吸粗重得吓人。
魔息在体内横冲直撞,勾起他最原始的冲动。
怀中少女柔软的躯体,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都成了致命的诱惑。
“该死!”顾云咬破舌尖,用疼痛维持清醒,“撑住,就快到了。”
他几乎是用最后的意志力将晏如卿送回寝宫,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正要离开时,寝宫的门被推开了。
四名持剑侍卫冲了进来,为首的是御前统领赵锋。他冷冷看着顾云,道:“将顾云,拿下!”
顾云面色一沉,“为何拿我?”
“陛下之令。”赵锋开口。
身躯虚幻的晏如卿看着这一些,也是微微一怔。
只因,来自那一世的记忆并不全,她并不记得还发生过这样的事。
然而此刻看去,她的记忆正在奇异的法则补全。
看着顾云被拿下,晏如卿的心中也是担忧不已。
她看到,没有过多久,顾云被押到了养心殿内!
殿内,灯火通明。
皇帝晏海端坐在龙椅上,身穿常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安。
“顾云,你可知罪?”
顾云跪在殿中,低垂着头,“臣知罪。”
皇帝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随即淡声道:“说说看,你罪在何处?”
顾云开口,“臣不该擅自带公主出宫,置公主于险境。”
晏海缓缓站起身,走到顾云面前。
他的影子在烛光下拉得很长,笼罩在顾云身上,道:“你十代忠良,顾家,对我皇族忠心耿耿,本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
顾云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直视皇帝的眼睛,“陛下,公主很可怜。”
晏海的瞳孔微微震动。
顾云又道:“公主从小到大,被关在那个华丽的笼子里,没有朋友,没有自由,甚至连笑都很少。”
顾云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清晰,“她今年十六岁了,却连京城最普通的糖人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陛下,她是您的女儿。”
晏海闻言脸色瞬间冰冷,他的声音也冰冷起来,犹如千年寒冰,看着顾云道:“所以你在教朕怎么做父亲?”晏海的声音冷了下来。
“臣不敢。”
顾云摇了摇头,目光却直视皇帝的眼睛,“臣只是觉得,既然陛下已经决定让公主,为国捐躯,那至少在她生命的最后两年里,让她过得快乐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