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行了吧！就你不急！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多大年纪了？你还能生吗？”柳蔓蔓心里那点委屈和焦虑被陈淮安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点燃，没好气地把手里那半块西瓜直接怼到陈淮安嘴里，堵住了他后面的话，语气里满是不悦。
“我不能生？”陈淮安费力地把嘴里的西瓜瓤咽下去，抹了把嘴角的汁水，又好气又好笑地摇头，“男人跟女人能一样吗？男人就是到了八九十岁，只要还能动弹，照样能生！”
不过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不是一点疑惑没有。算起来，这一年来跟柳蔓蔓在一起的次数，可比当初跟月儿她妈在一起时频繁多了，可愣是没一点动静。
难道他陈淮安命中真就无子？可就算没儿子，闺女总该有一个吧？想到这里，他也觉得有些费解，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这种事，真强求不来，或许就是缘分未到。
“你要闲着没事，就把那排骨剁了，过一遍开水焯一下。”他把话题岔开，不想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
柳蔓蔓见他不接茬，气鼓鼓地站起来，但还是去厨房拿了刀和砧板，叮叮当当地开始处理排骨。
陈淮安继续专心清洗猪大肠。用面粉反复揉搓，冲洗干净，又用开水焯烫一遍，去掉最后的腥臊味。然后，他将处理好的大肠丢进大铁锅，加入桂皮、八角、香叶、花椒、干辣椒，再倒上酱油和黄酒，盖上锅盖，炉膛里添上硬柴，开始慢慢卤制。
忙活完这些，他擦了擦手，向二楼走去。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电视机里的歌声，音量开得震天响。他推开门，一股凉气夹杂着嘈杂的电视声浪扑面而来。
只见小闺女陈欣和外孙女青青，一大一小两个人，正盘腿坐在地板上，每人怀里抱着半个用小勺子挖得坑坑洼洼的西瓜，吃得满脸都是红色的汁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
“电视声音不能关小一点？耳朵都要震聋了！”陈淮安皱眉道，“还有，西瓜就这样当饭吃？中午还吃不吃正餐了？”
“阿公呀！”青青抬起小花脸，举了举手里沉甸甸的西瓜，“中午不吃饭饭啦！吃西瓜饱饱！阿公你吃吗？可甜啦！”
陈淮安看着这两个“小祖宗”，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下午五点钟不到，厨房里就飘出了浓郁的香气。陈淮安将焯好水的排骨下锅，加了糖色、酱油、料酒，烧得红亮油润。又从咸菜坛子里抓了一把自家腌的咸雪菜，切碎，和焯过水、切成段的猪大肠一起红烧，咸香扑鼻。
本来计划要杀鸡的，看看灶台上已经摆好的红烧排骨、雪菜烧大肠，还有几个清炒时蔬，分量足够，也就作罢了。
六点多，天色将暗未暗，院子里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大闺女陈月骑着车，后面载着二闺女陈雨，回到了家。
“吃饭了！青青，欣欣，别看电视了，洗手吃饭！”陈淮安在餐厅吆喝了一声，走到冰箱前，拿出几瓶橘子汽水和两瓶冰镇啤酒。
陈月把背包挂在餐厅墙上的挂钩上，看了一眼桌上丰盛的菜肴，有些意外：“爸，今儿晚上弄这么多硬菜？不是说杀鸡吗？没杀？”
“没杀，菜够了，鸡留着明天吧。”陈淮安一边用开瓶器撬开啤酒盖，一边回道。
柳蔓蔓端着一大碗西红柿鸡蛋汤从厨房出来，小心地放在桌子中央，坐下后，朝着卫生间方向喊：“欣欣！青青！你们俩吃饭吗？”
“给她们装一小碗饭，多少吃点。”陈淮安说道。
“阿公！阿公！我要吃肉肉！大肉肉！”青青已经飞快地洗好手跑了过来，抱住陈淮安的腿。
陈淮安弯腰把她抱起来，让她站在专用的高脚椅上，夹了一块烧得酥烂、色泽红亮的排骨放到她的小碗里：“喏，慢慢吃，小心烫。吃完了阿公再给你夹。”
陈月擦了擦手上的水，把毛巾递给身后的妹妹陈雨，坐了下来，接过父亲递来的啤酒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驱散了暑气，她舒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点笑意：“爸，我还以为柳姨那边能折腾出多大阵仗呢！下午我看了，她那个‘如眉娱乐厅’，满打满算，也就摆了二十台游戏机！小雨，你真不喝点啤酒？冰镇的，可舒服了。”
坐在对面的陈雨摇了摇头，拿起一瓶橘子汽水：“不喝了，我喝这个就行。”
“那行，我这一瓶估计喝不完。”陈月道。
“喝不完给我。”陈淮安接口。
“嗯。”陈月点点头，又把话题绕了回来，语气轻松了不少，“爸，她家就二十台机子，就算全坐满，也分不走咱家多少生意。咱咱还用得着降价吗？”之前悬着的心，在看清对方底细后，确实落下来不少。就算被抢走一些客源，影响也有限，犯不着大动干戈。
陈淮安听了，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二十台游戏机，加上那栋新盖的二层小楼这投入可不小。如果她进的都是正版街机，一台就得六七千，二十台就是十几万！柳如眉找的这个退休老厂长，看来家底比预想的要厚实一些。
但他随即冷笑一下，态度没有任何动摇：“降！必须降！一分钱都不能让她挣到！柳如眉这个女人，心术不正，不能让她尝到甜头！你算算，一台‘街头霸王’，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吸进去多少钱？运气好，一个月就能回本！”
他看向大女儿，“她现在手头要是宽裕了，看着挣钱，会不加机器？等到她把我们的熟客都拉过去了，形成习惯了，就算咱们再恢复原价，人家还愿意回来吗？”
“这事儿你听我的。就算短期亏点钱，也不能让她那边日子好过！亏掉的部分，爸这边给你补上！绝不能让她开张就挣钱，必须把她摁死在起步阶段！”
“就是！陈月，你得听你爸的！”柳蔓蔓一边挑着雪菜大肠里的肥肠吃，一边忙不迭地帮腔，脸上是对柳如眉毫不掩饰的厌恶，“柳如眉那贱人心眼坏透了！真不能让她抖起来！不然指不定怎么嘚瑟呢！”
陈月瞥了一眼情绪激动的柳蔓蔓，心里有些无语。五十步笑百步这话她没说出口，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陈淮安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坚定：“反正店是你管着，成本利润你心里有数。具体怎么操作，你看着办。原则就一个：压住她，让她挣不到钱！”
他心底的算盘打得更深。绝不能让柳如眉这女人过上好日子！她要是舒坦了，岂不等于给自己添堵？
上一世，他被她那三个畜生儿子丢进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等死时，柳如眉那冷漠、嫌弃、甚至带着快意的嘴脸，至今仍是他午夜梦回最深的梦魇。
如今，看着她日子艰难，他才会感到一丝快意。他要让她彻彻底底地后悔，后悔当初的绝情和狠毒！
想到这里，陈淮安开始暗自盘算。如果游戏厅这条路走不通，柳如眉还会不会折腾别的？他该怎么给她“添堵”，让她更难受？
违法乱纪的事他肯定不会干，为了这么个女人搭上自己，不值得。但合法的、能让她肉疼又无可奈何的办法得好好琢磨琢磨。
“嗯，爸，我心里有数了。”陈月应道，夹了一筷子清爽的炒青菜。
这时，一直安静吃饭的陈雨放下汽水瓶，开口道：“爸，我准备过两天就回学校。”
“开学不是还有一阵子吗？这么早回去干什么？”陈淮安问。
“学校学生会马上要开始准备迎新工作了，我是学生会的，得提前回去帮忙。”陈雨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