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既是承诺,也是宣言。
在场所有的班子成员们,脸色变幻不定。
他们都看出来了,李大强这是在赌,更是在站队。
他用自己的政治前途,赌柳枫这个人,赌柳家未来的能量。
柳枫从王澜身后绕了出来,重新坐回座位。
他深深地抽了一口烟,然后,在李大强紧张的注视下,轻笑道:
“李书记,我这不是出来了嘛。”
“咱这项目也没有被滨城物理性的抢走,那就还得继续不是。”
李大强的双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灿的精芒。
他明白了!
柳枫对他,对辽口市府的表现,是满意的!
项目,还能继续!
巨大的狂喜冲上心头,李大强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那我可得代表辽口200万人民感谢你啊!”
“并且我们辽口市府,也随时欢迎柳总再次莅临!”
柳枫也笑了。
“好,到时候,我们枫行集团高层应该都会去的。”
李大强立刻接口道:
“那我们辽口市府,可是要夹道欢迎!”
两人一问一答,象是在唱双簧,却在无形中,当着所有人的面,敲定了一笔足以改变整个大辽省经济格局的合作。
与李大强这边其乐融融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边文思明那黑如锅底的脸色。
柳枫冲着李大强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他缓缓转过头。
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文思明身上时,所有的笑意都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质问。
“文书记,我们枫行集团作为本土的集团,在大辽省预计总投资过万亿。”
“现在已经完成意向考察的投资,就已经有7000多亿龙币。”
轰!
这两个数字,如同两颗重磅炸弹,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过万亿!
7000多亿!
在场的省府大佬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柳枫有钱,知道枫行集团发展迅猛,却万万没想到,他的胃口和实力,已经大到了如此恐怖的程度。
柳枫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象是一把冰冷的刻刀,继续在他们心上刻画着残酷的现实。
“这已经超过去年我们大辽省的gdp总值的一点五倍了吧?”
文思明的额角,一滴冷汗悄然滑落。
柳枫的身子微微前倾,手腕上的镣铐在桌面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可就是我这种的企业家,还会面临无妄之灾。”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与不甘,质问道:
“您说,这到底是个例呢?”
“还是这繁华的背后,早已常态化的潜规则呢?”
“您说,我们这些商人,还敢不敢继续在大辽投资呢?”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象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文思明的脸上,砸在整个大辽省府的公信力上。
最后,他嘴边勾起一抹极度讽刺的冷笑,目光扫过全场。
“毕竟,我这么一个土生土长的人,在大辽都会受到如此不公平的待遇。”
“这要是换了其他人呢,可就……”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未尽之语所带来的恐惧,却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加令人窒息。
他,柳枫,以一人之力,将自己的个人遭遇,上升到了整个大辽省的投资环境问题。
他用一副手铐,拷问着在场所有当权者的灵魂。
文思明已经想好了,反正罗马哲这级别的官员已经不是他们大辽省府能处理的了。
这事已经这样了,罗马哲两口子也必须付出代价。
至于到底能付出多大的代价,那就需要帝都那边定调子了。
而罗马哲两口子在自己这如此乱搞,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文思明脸色变得严肃,他坐直了身体,声音沉稳道:
“罗马哲同志丧失理念,目无法纪,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
“我提议,由省府纪委、检察院和公安厅成立专项联合调查组,立刻对罗马哲滥用职权和谭舞帆扰乱行政案件,进行深入调查。”
“孙涛涛等所有相关涉案人员,即刻停职,接受调查。”
话音落下,坐在不远处的省政法书记钟河,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眼睛陡然睁开,射出一道精光。
他沉声询问道:
“文书记,是只查该案的问题,还是所有相关的违法事情,一查到底?”
这个问题,象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文思明话语里最后一点模糊的空间。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文思明凌厉的目光扫向钟河,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转瞬即逝。
他知道,钟河代表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此刻没有任何退路。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声音陡然拔高道:
“组织什么时候让你有这种顾虑了?”
“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好,文书记。”
钟河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不再多话,缓缓点了点头,重新靠回了椅背。
柳枫见到如此,知道今天这出大戏,已经到了落幕的时候。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文书记,各位领导,辛苦你们因为我的事情熬了一夜。”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我就先回家了。”
文思明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
“快回去吧,省得家里人担心。”
柳枫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
他只是对着会议桌前的众人,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他随手将之前还铐在手上的那副手铐放在了的会议桌上。
“哐当。”
一声轻响,却象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做完这一切,他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着大门走去。
手铐自然是柳枫在会议桌下,用系统一收一放,便轻松解开了。
而其他人也只会认为,是他进入房间之前,就已经拿到了钥匙,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怀疑。
见柳枫离开,王澜也站起身,冷冷地扫了全场一眼,便紧跟着柳枫的脚步离开。
当大门再次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那副孤零零躺在桌上的手铐,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无声地嘲笑着在场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