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涛涛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用最快的语速,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罗书记,是这样的。夫人今天要办的事情,就是把柳枫从辽口抓过来。”
“我们刑侦队的人已经把柳枫带到了市局门口。”
“不过我们现在已经彻底和辽口市府闹翻了,而且带队的唐新科大队长,还被对方给扣了下来。”
“现在,小李正带着人和新乐府来的jc在市局门口持枪对峙呢。”
“新乐府那边的人,还带着省厅刚刚下发的文档。”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罗马哲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td!小帆这简直就是无脑的胡闹嘛!”
孙涛涛听到书记的怒骂,心中反而安定了一些,他立刻不着痕迹地补上了一句。
“那个,罗书记,夫人和乐天集团的辛科杰,现在都在我这的会议室里呢。”
这句话,如同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电话那头的罗马哲,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片刻之后,他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声音下达命令道:
“你让市局的人,把新乐府那边的jc都给扣下来。”
“我马上就过来。”
“这一天天,净给我找事!”
“好嘞,罗书记。”
孙涛涛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整个人象是被注入了一管强心剂,瞬间底气十足。
他后背湿透的内衫依旧冰凉,但脸上那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肌肉,却在瞬间舒展开来,重新组合成一副属于滨城ga局局长的威严面孔。
其腰杆,也在此刻挺得笔直。
现在罗书记已经发话了。
那就够了。
什么省厅,什么文档,在滨城这片土地上,只有罗书记才是天。
他猛地拉开办公室的门,对着走廊里待命的几名心腹沉声吼道:
“拉警报!通知所有在局里值班和加班的人员,全部到楼下集合!”
“快!”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市局大院的宁静。
一时间,楼道里响起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无数穿着制服或便装的干警从各个办公室里冲了出来,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情。
孙涛涛站在楼梯口,神情阴冷地看着人流汇集,然后一马当先,快步冲下楼。
市局大门口。
冰冷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只有红蓝交替的警灯,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
十几名新乐来的jc,与滨城这边负责押送的车队人员,已经形成了持枪对峙的僵局。
枪口对枪口,胸口对胸口。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手指都紧紧扣在扳机上,只要有一点火星,这里就会瞬间变成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就在这时,孙涛涛带着乌泱泱近百号人,从办公楼里蜂拥而出。
人潮如同黑色的浪涌,瞬间将童利民那十几个人彻底淹没、包围。
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指向了他们。
童利民背靠着柳枫所在的那辆黑色轿车车门,看着眼前这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包围圈,眼框瞬间就红了。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不甘、还有一丝绝望的情绪。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枪,对着天空,狠狠地将子弹顶上膛。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对峙中,显得格外刺耳。
“草泥马的,滨城是没有王法了吗?”
童利民的吼声嘶哑,每一个字都象是从胸腔里撕裂出来的。
“我看谁敢动枫少!”
“想动枫少,就从老子的尸体上踩过去!”
他猩红的双眼扫过面前一张张或麻木、或惊惧、或冷漠的脸,声音里的决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老子今天不求当烈士,但绝对打死一个是一个,打死两个赚一个!”
孙涛涛躲在人群的最后方,听到这番话,脸色黑得能直接去演张飞。
他妈的。
怎么还碰上一个不要命的硬茬子?
这要是真擦枪走火打死了人,就算有罗书记兜着,他这个局长也别想干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用罗书记的名头强行施压的时候。
“嘎吱——”(实际应该没声儿)
他身后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柳枫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平静得象是对面这些人都是来给他接风的一样。
他拍了拍童利民因为用力而绷得象石头一样坚硬的肩膀。
“老童。”
柳枫的声音很轻,却象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童利民心中那道用愤怒和绝望筑起的堤坝。
童利民的眼框,彻底红了。
是柳枫,把他从派出所那个不见天日的角落里捞了出来,给了他尊严和前途。
是柳枫,帮他查处了那个打压他多年的仇人,让他出了口恶气。
今天,本该是他报恩的时候。
本该是他挡在柳枫身前的时候。
可到头来,还是柳枫站了出来,挡在了他的身前。
“枫少!”
童利民的声音带着些哽咽,充满了焦急与自责。
“这帮玩意儿无视省厅的文档,就是土匪!”
“打死他们都是应该的!”
“您带着杨柳回车上,我们跟他们拼了!”
“就是啊,枫少!咱们既然敢来,就没有一个是怂包蛋!”
“草泥马的滨城jc,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看看,这是省厅的文档!你们是要造反吗?”
跟在童利民身后的几名jc也跟着怒吼起来,他们同样被逼到了绝境,心中的血性被彻底激发。
柳枫没有理会那些叫嚣,只是静静地看着童利民。
他从兜里摸出一支香烟,给自己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笑道:
“呵呵,谢谢兄弟们的好意。”
“你们的这份情,我柳枫记住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新乐jc,象要把他们的脸都刻在心里。
“老童,今天来的兄弟,你可得帮我记清楚了。”
“好了,兄弟们,多的话我就不说了。”
“你们回去吧,我还得进去见一见主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