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枫轻笑一声,将烟灰弹入水晶烟灰缸中。
“政治敏感度,是刻在每一个龙国人基因里的东西。”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我们这5000多年从未断绝的文本传承,所附带的一种特异功能。”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象是手术刀一般,精准地剖向埃明顿最深的伪装。
“我想,漂亮国那位最伟大的调查局局长,和你之间,应该存在着某种密不可分的关系吧?”
“不然的话,以华尔街那套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鱿鱼资本实在没有理由,在那么早的时候就联手狙击你这么一个所谓的天才。”
柳枫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毕竟,只有成长起来的天才,才算是真正的天才。”
“过早地扼杀,不符合他们利益最大化的原则。”
“除非……”
柳枫的声音拖长,每一个字都象是一记重锤,砸在埃明顿的心上。
“……你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威胁。”
埃明顿湛蓝色的眼眸里,风暴骤起。
他夹着香烟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斗了一下。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这个男人,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东方男人,他到底是谁?
这些尘封在家族文档最深处的秘辛,他是怎么知道的?
埃明顿向柳枫比划了一个大拇指,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见了鬼的神色。
“你……你真是太厉害了。”
他的中文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都带上了一丝生硬的腔调。
“如果不是我们家的内部文档,外界根本不可能查到这些。”
“我甚至都要以为,你是不是把我所有的文档都调查了一遍。”
他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用一种混合着苦涩与骄傲的语气,承认道:
“没错。”
“漂亮国最伟大的胡佛局长,就是我的曾祖父。”
“我之所以会在华尔街,被量子和老虎两家基金联合狙击。”
“也正是因为我那位曾祖父,当年把鱿鱼资本,还有漂亮国某个老牌资本,都得罪得太狠了。”
柳枫笑着摸了摸下巴。
“让我想想……”
“应该是罗斯家族吧?”
“恩,也就只有他们家了。”
“毕竟,尼克松家族的身后,一直都有他们家族若隐若现的影子。”
柳枫抬起眼,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埃明顿,发出了一声轻快的感叹。
“呦呵,我现在才发现啊。”
“你曾祖父,还真是个狠人。”
“这简直是把漂亮国两党背后的内核金主,全都给得罪了个遍啊!”
埃明顿已经完全麻木了。
柳枫的每一句推断,都象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家族历史中一把又一把尘封的锁。
他狠狠地吸了一大口香烟,赞叹道:
“不得不说,柳先生,你看得实在太透了。”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不过,我曾祖父也不是傻子,他当然不会将所有的资本家族都得罪死。”
“共和党这边,大部分的本土资本家族,和我们家的关系还是相当不错的。”
“至于民主党那边,也不全是鱿鱼资本的天下,还有一些新生代的资本,我和那些人的关系,也还算勉强可以。”
柳枫的眉毛微微一挑。
“也就是说,你和西方那些真正的老牌资本,关系不错?”
“比如,东印度的那些股东家族?”
这个问题,彻底击溃了埃明顿最后的心理防线。
如果说之前是震惊,是不可思议,那么现在,他的心中已经升起了一股寒意。
对方对西方资本世界的了解,已经深入到了骨髓。
甚至触及到了那些隐藏在海面之下,连大部分华尔街精英都闻所未闻的冰山本体。
他看着柳枫,第一次感觉自己在这个东方男人面前,是完全透明的。
埃明顿沉默了许久,终于大方地承认道:
“对。”
“就是那26家家族,关系都很好。”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实力差不多的家族,关系也还行。”
“这些关系虽然不可能直接帮我挣钱,但是,如果涉及到一些合作项目,在利益足够的情况下,他们绝对会鼎力支持我。”
柳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恩,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更何况,你还是一个沾着点香火情的朋友。”
他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方向。
“你对袋鼠国,了解怎么样?”
埃明顿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柳枫跳跃的思维。
他耸了耸肩,恢复了几分专业经理人的姿态。
“袋鼠国、枫叶国和黑洲,对于我们这些混华尔街的人来说,都属于基本常识。”
“不过,华尔街对于袋鼠国的须求并不大。”
“毕竟,矿产这些东西,枫叶国对于漂亮国来说,不光距离更近,价格也同样便宜。”
“至于黑洲,现在主要还是那些西方老牌家族的传统势力范围。”
“漂亮国的战略重心,始终还是放在中东地区。”
柳枫笑了笑,似乎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
“石油美刀经济体系嘛,很不错的一个内核。”
他将手中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埃明顿。
“我这边,接下来的重点,就是袋鼠国。”
“你有没有信心?”
埃明顿的职业本能让他瞬间警觉起来。
他接过柳枫递来的又一支海子牌香烟,自己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我的信心,来源于您的资金,以及您的信任。”
柳枫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令人心悸的弧度。
埃明顿的面部肌肉,出现了明显的抽动。
他湛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太多了。
柳枫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已经不是慷慨了,这简直就是疯狂。
埃明顿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
“那……总体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