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国强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烟灰簌簌地掉了下来。
他不怪自己这么大的军区大佬如此失态,实在是柳枫这计划太吓人了。
他虽然是搞部队的,不是搞经济的,但也知道,一家有点底蕴的国外汽车公司,那起码得二三十亿美刀起步。
换算成龙币,就是两百多个亿。
再加之一个军民融合的顶级实验室,激活资金怎么也得两百亿吧?
投入这么大,那在国内干的造车厂,规模能小得了吗?
那投资起码也得大于前两者的总和。
这……这么一算,这直接就是一个千亿级别的超级项目了。
金国强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几下,他看向柳枫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个……小枫现在都成长成这么大的企业家了?”
柳枫谦虚地笑着,挠了挠头。
“嘿嘿,哪里,哪里。”
“我就是运气好,前几年在国外金融市场上挣了点不值钱的美刀而已。”
“至于实力嘛,还真就有那么一点点,不过也没有太大。”
“就只是想为咱们龙国,做点力所能及的贡献。”
金国强指着柳枫,对着薛援朝哈哈大笑道:
“小薛,看到没。”
“这个小子还防着我呢,居然敢拿老子当外人啊!”
“你赶紧给这个混蛋小子好好介绍一下我。”
薛援朝端起茶杯,吹了吹,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里满是无奈道:
“挺大个人了,你就不知道自己介绍啊?”
“还怪人家孩子防着你,活该。”
金国强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拿起那盒软白中,给自己点了一支。
“我不是看这个臭小子现在长大了,逗一逗他嘛。”
“谁让他自己把我忘记了的。”
柳枫抽着香烟,烟雾在眼前缭绕,他努力在脑海中搜刮着关于眼前这位大佬的记忆碎片。
可是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
薛援朝看着自己大侄子那副陷入沉思的模样,对着金国强笑骂出声。
“老金,你个为老不尊的老兵油子,还总政呢,就这思想觉悟?”
金国强闻言,眉毛一扬,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嗨,这你可说错了。”
“我现在已经是司令兼任总政,懂不懂?”
“任命文档马上到位,我这已经接到了正式口头任命了。”
薛援朝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海子里面意见这么悬殊?”
金国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
“还不是一大堆人觉得你够格了,可以上总政,但是有人不同意。”
“结果就是我兼着呗。”
薛援朝嘴角扯出一抹淡然的笑意,重新靠回椅背。
“无所谓了,我这个人没想这么多。”
“你们还能顶10来年呢,我还可以轻松一下,安心强化我们龙国的部队。”
金国强摇了摇头,眼神戏谑地看向柳枫。
“这不,你大侄子给你送天大的功劳来了嘛。”
薛援朝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他摆了摆手,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别把我大侄子当筹码。”
“我就希望他一辈子当一个二世主,无忧无虑就好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只剩下三人呼吸的细微声响。
薛援朝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老柳家已经为龙国流的血够多了,两代人哇。”
“上一代龙国危难就不谈了。”
“我们这一代人,大强的一条腿也扔在部队了啊,现在更是人都不在了。”
金国强闻言,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柳志强。
柳枫的父亲。
那个名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压得空气都沉重起来。
如果不是为了堵住那滔天的洪水,他不会失去一条腿。
如果不是失去一条腿,他绝不会选择退役。
那将星闪耀的道路本该有他一席之地,甚至会比薛援朝更快地走向高级领导岗位。
他不仅仅是个实干派,更是从反猴战场上走下来的精锐军官。
可惜,没有如果。
那场洪水带走的不仅是一条腿,最终也带走了他的生命,让柳枫这么年轻就成了孤儿。
薛援朝看到金国强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眼神黯淡,只好强行将话题拉了回来。
他挤出一个笑容,对着柳枫说道:
“臭小子,别想了。”
“这个老家伙,你记不得是正常的。”
“他85年就被调去金城军区了,直到前年才回来。”
“你那时候都上高中了,而且他身份比较敏感也不适合去咱家那些场合,所以你才不认识他的。”
薛援朝的话音落下,却发现柳枫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抬起头时,薛援朝心中猛地一抽。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象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灼烧着。
这不是单纯的情感丰富。
这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反应,是这具身体对“父亲”这个词汇最原始的悸动。
再加之柳枫两世为人,对脚下这片土地爱得更加深沉。
两种情感交织共鸣,几乎不受他思维的控制。
薛援朝心头一苦,连忙点燃一支香烟,深吸了一口,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
“还记得家里的那个象牙制作的大象吗?”
“那就是他老爸送给你爷爷的。”
“哈哈,我记得那还是他老爸当年被平总奖励的呢。”
“结果因为感谢老爷子在风暴时期的救援,就那么给了你爷爷。”
象牙大象?
柳枫的脑海中,一道灵光猛地闪过。
他沉声开口。
“我记得那个金爷爷。”
“我8岁的时候见过呢,当时好象他刚从海子里面退休,特意来盛京和爷爷聚一聚。”
“他还非得抱着我照了一张相片。”
柳枫的记忆闸门被彻底打开,更多的细节涌现出来。
“哦,对了,还给了我一把实木雕刻的勃朗宁手枪,现在都还在我家老房子里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