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来得太快,且无声无息,直到破空声响起,已是近在咫尺!
石岳瞳孔骤缩,他脚上有伤,根本来不及躲避。如文旺 哽歆蕞全
“小心!”
韩闯厉喝一声,手腕一抖,一柄备用短刃脱手飞出,精准地撞在那道黑影之上!
“叮!”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黑影被撞得偏斜,擦着石岳的耳畔飞过,“夺”的一声钉入后方的石笋,竟是一根通体漆黑、只有半尺来长、箭头呈三棱状的骨质短箭!
“敌袭!”拓跋宏怒吼,抄起旁边一块脸盆大的石头,警惕地扫视箭矢射来的方向。
韩闯已如猎豹般挡在石岳身前,目光锐利如刀,锁定石笋林后那片阴影。
短暂的死寂。
石笋林中,影影绰绰,似乎有数道身影在快速移动,却诡异得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
“何方朋友?为何偷袭?”韩闯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他暗自心惊,对方隐匿功夫极佳,自己竟未能提前察觉,若非那根骨箭最后时刻带起的破风声,石岳恐怕已经遭殃。
回应他的,是又一轮更加密集的破空声!
嗖嗖嗖——!
七八道同样的漆黑骨箭,从不同角度射来,角度刁钻,覆盖了三人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
“退后!”韩闯低喝,厚背战刀已然在手,刀光舞成一团雪亮的屏障,将射向他和石岳的箭矢尽数磕飞。拓跋宏则挥舞着石块,砸飞了几支,但仍有箭矢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带起一道血痕。
箭矢力道极大,且箭头似乎涂抹了某种麻痹毒素,拓跋宏手臂上的伤口迅速麻木。
“不能被动挨打!”韩闯眼神一冷,脚下一蹬,身形如电,直扑箭矢最密集的那片石笋林!他必须逼出暗处的敌人,或者制造混乱。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入石笋林的瞬间——
“住手!”
一个苍老、沙哑,却带着奇异韵律的声音,忽然从溶洞更深处传来。
随着这声音,那些飞射的箭矢骤然停止。石笋林中那些快速移动的身影也瞬间静止,如同融入了阴影。
韩闯身形急停,刀锋斜指,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从溶洞深处那片建筑遗迹的方向,缓缓走出数人。
为首者,是一名身材佝偻、手持一根枯藤拐杖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洞悉世事的沧桑。他身穿一件用某种灰色兽皮和植物纤维简单缝制的长袍,样式古朴。
老者身后,跟着七八名青壮男女。他们同样穿着简陋的皮草衣物,身形矫健,皮肤苍白,眼神警惕而锐利,手中持有骨矛、石斧、以及那种漆黑的短弓。他们无声地散开,隐隐将韩闯三人围在中间,动作迅捷而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这些人的气息很奇特。似乎修炼的不是常规的灵力体系,而是一种更加贴近自然、更加内敛的力量。他们的修为,以韩闯的判断,大约在练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不等,但那种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隐匿能力和爆发力,却不容小觑。
“外来者。”老者走到近前,浑浊的目光扫过韩闯、石岳和拓跋宏,尤其在看到他们身上残留与这片秘境格格不入的服饰和气质时,眉头微微皱起,“你们从‘黄泉之河’中出来?”
黄泉之河?是指那条沉重的暗河?
韩闯心中一动,收起战刀,抱拳道:“这位老丈,我等三人无意冒犯,乃是被暗河水流卷至此地。方才实属误会,还望见谅。”
“误会?”老者身后一名身材精壮、脸上涂着几道黑色纹路的青年冷哼一声,手中骨矛指向韩闯,“你们身上的气息驳杂,带着外界的污浊与杀伐,惊扰了圣地的宁静!还有,你们是如何通过‘黄泉之河’的?那条河,除了我族圣物庇佑,外人触之即死!”
他口中的“圣物”,很可能就是指息壤精粹。
韩闯心思电转,这些人自称“我族”,且称此地为“圣地”,显然在此居住已久,很可能就是上古不周山崩塌后,遗留下来的守护者后裔!他们掌握着关于不周山和息壤的秘密!
“我等能通过黄泉之河,乃是机缘巧合,得了一缕‘息壤精粹’的庇护。”韩闯决定坦诚部分事实,试探对方反应。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体内那缕息壤精粹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土黄色光晕。
“息壤精粹?!”
当看到那土黄色光晕的瞬间,包括老者在内的所有遗民,脸色齐齐大变!不是贪婪,而是震惊、激动,甚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虔诚!
“真的是圣土的气息!”老者声音颤抖,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拐杖,“你们见到了‘圣灵’?回答了‘三问’?”
韩闯点头:“正是。我等侥幸,得圣灵认可,各获一缕精粹。”
此言一出,遗民们看向三人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敌意稍减,但警惕与审视依旧。
“圣灵已有万年未曾回应族中祭祀”老者喃喃自语,眼中似有泪光闪烁,“它可曾留下什么话语?”
!韩闯将守门人残念最后关于“贪嗔痴,自取灭亡”的叹息,以及叮嘱他们“好自为之”的话语,简要说了一遍。
老者听完,沉默良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圣灵慈悲,警示后人。贪念,确是我族历代需戒除之心魔。”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严肃:“外来者,既得圣灵认可,便是与我族有缘。按古老盟约,持圣土精粹者,可入‘祖祠’,得见我族‘长老会’。请随我来。”
古老盟约?祖祠?长老会?
韩闯三人对视一眼,知道这是了解此地、并可能获取重要信息的机会。
“有劳老丈引路。”韩闯抱拳道。
老者点点头,转身向着那片建筑遗迹走去。他身后的遗民们收起武器,但仍保持着警惕的队形,将韩闯三人护在中间。
穿过怪石林立的溶洞,跨过几条清澈的地下溪流,他们来到了那片遗迹前。
近看之下,这片遗迹虽然破败,但规模宏大。主体是一座由巨大白色石材垒砌而成、虽已坍塌大半却依旧能看出昔日恢宏轮廓的神庙。神庙周围,散落着许多低矮的石屋,许多石屋明显经过了修缮,有烟火生活的痕迹。一些穿着同样简陋的遗民从石屋中走出,好奇而警惕地打量着韩闯这三个“外来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烤制食物的香气。孩子们在溪边玩耍,妇人们在处理一些发光的苔藓和奇异的菌类,男人们则打磨着骨器或修补渔网。这里俨然是一个与世隔绝、自给自足的小型部落。
但韩闯敏锐地察觉到,这个部落的“文明程度”并不低。他们使用的工具虽然原始,但制作精良;他们身上的衣物虽然简陋,但缝制得法;更重要的是,他们体内那股与自然共鸣的力量,以及那种严密的组织纪律性,绝非普通的原始部落可比。
老者带着他们穿过部落,来到了那座坍塌神庙中保存相对完好的后殿——这里被改造成了所谓的“祖祠”。
祖祠内部空间不大,墙壁上刻满了与不周残楔上类似的古老纹路和壁画,描绘着不周山巍峨擎天、万族朝拜的景象,也描绘了天崩地裂、山柱倾塌的灾难,更有一些先民在地下开辟家园、守护圣物的画面。
祖祠中央,供奉着三块牌位,上面刻着扭曲的古文字。
香案前,已盘坐着三名与引路老者同样苍老、气息却更加深邃的老人。他们便是此地的“长老会”。
引路老者上前,用韩闯他们听不懂的古语,低声与三位长老快速交谈,并将韩闯展示息壤精粹光晕的事情告知。
三位长老听完,目光如电,齐齐落在韩闯三人身上。
片刻后,居中那位面容最是枯槁、几乎皮包骨头,但一双眼睛却如同蕴含星空的老者,用生涩但清晰的大雍官话缓缓开口:
“外来者报上你们的来历,以及外界‘天穹’,如今是何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