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城北门的招募点前,早已排起长队。
赵大锤攥着磨得发亮的锄头柄,站在队伍末尾,黝黑的脸上满是期待。
他是城郊的佃户,之前受张启山盘剥,交完租子连粗粮都吃不上,听说卢小嘉招兵,不仅管吃管住,军饷还能按月发,当即就扛着锄头来了。
“下一个,赵大锤!”
负责登记的士兵王和光抬眼喊道,笔尖在名册上顿了顿。
他是第一师的老兵,脸上还留着上次演习时蹭到的疤痕,眼神锐利如鹰,扫过赵大锤的身形,见他膀大腰圆,骼膊上全是腱子肉,微微点头。
“姓名,籍贯,有无打斗经验?”
“赵大锤,苏州城郊赵家屯的,以前跟村里的猎户学过打野猪,力气大得很!”赵大锤把锄头往旁边一靠,胸膛拍得咚咚响。
……
……
安庆,第一师军营。
陈永健身着戎装,站在了望塔上,手里举着望远镜,眉头紧锁。
远处的地平在线,黑压压的队伍正缓缓推进,旗帜招展,隐约能看到“吴”字大旗,正是吴佩孚的先锋部队。
“师长,敌军先锋约有一万人,带队的是吴佩孚麾下的旅长刘富有。”
参谋赵铭章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侦查来的情报:“此人作战勇猛,但性子急躁,最喜欢正面强攻。”
陈永健放下望远镜,转身走下了望塔,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进入一级戒备。
一团守东门,二团守西门,三团随我驻守中军,随时准备支持各处。
告诉弟兄们,子弹上膛,枪口对准城外,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先开枪。”
“是!”赵铭章应声而去。
军营里瞬间响起急促的集合号,士兵们扛着毛瑟98式步枪,快速跑到指定位置,动作整齐划一。
阳光照在他们的钢盔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丝毫惧色。
一营营长马金宝是跟着陈永健多年的老兵,他走到陈永健身旁,低声道:“师长,刘富有这狗娘养的,怕是不等大军到齐就会攻城,咱们要不要先派些人去骚扰一下?”
陈永健摇了摇头:“少帅有令,坚守阵地,不要主动出击。
刘富有急躁,咱们就耗着他,等他的锐气磨没了,再给他致命一击。
你带人去加固城墙,把马克沁重机枪架好,重点防守城门两侧。”
马金宝应了声,转身去安排。
城墙上,士兵们正忙着搬运沙袋,加固防御工事,马克沁重机枪被牢牢固定在城墙垛口后,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城外的必经之路。
城外,刘富有的部队已经停下脚步,在距离城墙三里外的地方安营扎寨。
中军大帐里,刘富有坐在主位,手里拿着马鞭,对着地图骂骂咧咧:“陈永健这老东西,缩在城里不敢出来,真是个软蛋!”
副旅长张世贵,字荣华,上前一步,劝道:“旅长,安庆城墙坚固,陈永健的部队又是精锐,咱们不宜贸然攻城。不如等大帅的主力到了,再合力攻城不迟。”
“等?”刘富有把马鞭往桌上一拍,怒道:“等主力到了,功劳都被别人抢了!我看陈永健就是怕了咱们,今晚我就带人攻城,定要拿下安庆,给大帅一个惊喜!”
张世贵还想再劝,刘富有却已经站了起来,下令道:“传我命令,今晚三更,全军集合,偷袭东门!谁先登上城墙,赏银元一百块!”
军令如山,张世贵只能躬身应道:“是!”心里却暗叫不好,他知道陈永健绝非易与之辈,这贸然偷袭,怕是要吃大亏。
可哪怕如此,他也劝说不住啊!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旅长了!
夜幕很快降临,安庆城外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城墙上,陈永健亲自带人巡逻,他握着步枪,眼神警剔地扫视着城外的黑暗。
“师长,您歇会儿吧,这里有我们盯着。”马金宝走上前说道。
陈永健摇了摇头,低声道:“刘富有性子急,今晚大概率会来偷袭。告诉弟兄们,都打起精神,别打瞌睡,一旦发现敌军动静,立刻开枪。”
他们有足够的火炮,这点吴佩孚军队也知晓,刘富是性子急,但不傻,选择晚上偷袭是必然。
刚说完,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陈永健眼神一凝,抬手示意士兵们做好准备。
越来越多的黑影从黑暗中钻出来,正是刘富有的部队。
他们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着东门靠近,手里的枪械在月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寒光。
“距离一百米!”负责观察的士兵低声报告。
陈永健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黑影,直到他们走到距离城墙五十米的地方,才猛地喊道:“开枪!”
“砰砰砰!”
城墙上的马克沁重机枪率先开火,密集的子弹象雨点一样朝着敌军扫去。
同时,士兵们的步枪也纷纷开火,枪口的火光在黑暗中连成一片。
刘富有的部队毫无防备,瞬间被打懵了。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纷纷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好,中埋伏了!”刘富有又惊又怒,挥舞着马鞭喊道,“冲锋!给我冲上去!”
可城墙上的火力实在太猛,子弹象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他们面前,根本无法靠近城墙。
张世贵见势不妙,急忙喊道:“旅长,撤吧!再冲下去,弟兄们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刘富有看着倒下的士兵,心疼得不行,却也知道继续冲锋只是徒劳,只能咬牙下令:“撤!快撤!”
残馀的士兵们狼狈不堪地往后退,城墙上的枪声渐渐停了下来。
陈永健走到城墙垛口前,看着城外散落的尸体和丢弃的枪械,冷哼一声:“刘富有,想偷袭我?还嫩了点!”
马金宝上前报告:“师长,敌军伤亡惨重,估计死伤了三百多人,咱们这边只有几个弟兄受了轻伤。”
“好!”陈永健点了点头:“继续加强戒备,防止敌军再次偷袭。另外,把敌军的尸体拖到城外远处,挖个坑埋了,别让瘟疫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