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机班快点,快点!”
“重机班快点走,你们怎么还不架枪?”
率先冲坡上来的重机枪班长匍匐在地“侦察敌情”,冲着后头那帮磨磨蹭蹭的兵怒吼。
“报告,机枪手没跟上来!”
“孔垄?孔垄去哪儿了?!”
“他掉队了!”
妈的!
背弹药的跟上了,扛机枪的没跟上,这还打个鸡毛!
重机班长气愤的从地上爬起,快速折返回去。
“掉队都掉到国外去了,耳朵聋了?”
“班长,我不行了,我跑不动了,真跑不动了。”
队伍最后头,孔垄扛着接近五十三斤的89式重机枪,脚步虚浮无力,表情痛苦挣扎。
重机班长冲他怒吼:“男人,不能说不行!你这么大块头,掉到队伍最后,你觉得很光荣吗?”
孔垄痛苦的摇头:“班长,我,我不是大块头,我是,小趴菜。”
重机班长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我不管你是什么菜,现在给我立即把速度提上去!我们的训练任务,是在坡道上构筑火力点,为战斗提供强火力支持!”
“看看人家背着四个弹药箱,都跑到你前面去了,你的背包有人拿着,支架有人背着,光扛一挺机枪能费多大劲?”
“这还是只日常训练,要是战时只会拿的更多,甚至还得自己背着一个弹药箱!”
重机班长见话语激励不管用,只能在后头推着生无可恋的孔垄往前跑。
来到山坡上,班里的其他人都是一副好笑的模样。
副班长万宝山赶紧让大家别看热闹了,各就各位“准备作战”!
他帮着孔垄把重机枪组装好,装填上弹匣后,由班长下达“作战命令”。
因为是仿真训练,所以只需要过一遍流程就行,并不需要真的开枪射击,只是为了让大家熟悉这种感觉。
结束后,重机班长看孔垄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无奈下令全班原地休整,喝水休息。
“都特么下连一个多月了,体能还上不去,白吃那么多大米饭,长这么大块头!”
“呼哧,呼哧,呼哧”
孔垄往地上一趴,翻过身大字体躺在一片杂草上,浑身是汗的喘着粗气。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
以前在健身房,大重量训练也有过,但从来没有这么变态过。
尽管去掉三脚架后,重机枪的分量减轻了一些,但五公里的野外奔袭,还是要了他半条老命。
新兵连死活减不下去的重量,来到三连重机班,也就十天半个月的功夫,轻而易举的就下来了。
万宝山走上来,低头看着半死不活躺在地上的孔垄,同情的摇摇头:“看着那么壮,原来都是死肌肉,你这也太不中用了?”
孔垄挤出尴尬笑容,他甚至不想去辩驳什么。
他情愿当一个小趴菜,也不想因为体型壮硕被特别关照。
虽然他的名字很威猛,很霸气,但不代表他就力大无穷。
更何况健身房锻炼出来的肌肉,本就是用来观赏的,实用性并不强。
相比现如今,他真是怀念当初背着81杠跑步的时光,简直不要太轻松。
孔垄很难想象,过去军人打仗,是怎么背着这么沉的玩意儿翻山越岭和敌人作战的?。
灵不灵活,机不机动他不清楚,反正他这头核动力驴快要被压垮累死了。
“啧啧啧”
这时,一道阴影挡住孔垄面前的阳光。
不是重机班的,也不是班副和班长中的任何一个。
而是一张,孔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甚至梦里都会出现的面孔。
“卧槽,班副!”
孔垄瞬间激动的从地上爬起来,象是瞧见亲人一样,抓着陆阳的骼膊。
陆阳打量着比之前瘦了一大圈,腮帮子都隐隐凹陷下去的孔垄,问:“垄啊,你咋成这样了,你们连是不是虐待你了?”
孔垄两行眼泪当即就下来了,上去就一把抱住他:“兄弟我命苦啊,命苦啊!”
当一个大男人,抱着另一个男人失声痛哭的时候,艺术已成。
陆阳就跟哄小孩似的,摘下他的帽子,拍了拍他那形似卤蛋的脑袋。
“阳哥,我是真没想到,还能在这见到你,你也是出来武装越野的?”
孔垄两眼泪花的看着陆阳,还以为他也跟自己一样,大周末的被拉出来训练。
陆阳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那辆摩托,解释:“没有,我们连今儿休息,我骑车出来兜兜风,正好瞧见你们在这搞训练。”
“兜,风?”孔垄更难受:“不是说,摩托化步兵没摩托吗?”
“哈哈哈,有的,但不多,我还抽空考了个摩托驾照。”
“你们那儿,那么清闲,那么舒服吗?”
孔垄如遭暴击,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是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原以为,同是天涯沦落人,结果小丑只有他自己。
听到陆阳是骑着摩托出来的,重机班的其他人也都流露出羡慕神色,其中就有老熟人万宝山。
“陆阳,你现在混得可以啊?”
“听说你刚下连就当了副班长,还有摩托车骑,班排长对你客客气气的,连长更是拿你当骨干培养,牛逼啊。”
陆阳也是没料到,孔垄会分到三连,还和万宝山分到一个班。
当初在狙击手集训队,万宝山是万年吊车尾,经常霸榜坑主的位置。
分开以后就再也没消息了,却没想到这家伙对自己的事儿了如指掌,真是对得起“万事通”这个外号。
万宝山搓着手,一脸猥琐笑容:“那什么,你那摩托车,能让兄弟感受感受吗?”
陆阳冲他挑了挑下巴:“钥匙没拔,想骑就在附近溜一圈,别跑远了。我刚来路上,碰上纠察了,没驾照会被逮的。”
“不跑远,不跑远,就在你眼前晃一圈!”
万宝山激动坏了,一溜小跑的朝着车子过去。
班长和其他人也是赶紧兴奋的围上来,问能不能也感受感受?
尽管,陆阳知道车和女人不能外借的这个道理,但现场绝大多数都是老兵,而且人也都挺客气的,陆阳还真没办法拒绝。
只能叮嘱大家注意这点儿,确保在自己视线范围内,不能骑远了。
大家也都挺懂规矩,没有因为陆阳是个一拐列兵就拿老兵架子。
毕竟,他们这些能从义务兵套上士官的,都不是傻子。
下连就当班干部,周末能被允许单独溜车的,怎么可能是什么六连葱姜蒜?
重机班长也是骑过摩托车的人,全程负责盯着,防止这帮小子乱来。
毕竟车是人家骑出来的,肯定得为人家负责,不能添麻烦。
趁着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摩托车吸引过去,陆阳借机向孔垄讲起先前的事儿。
“你还记得张家恒吗?”
“张家恒,谁啊?”
“八班副班长,九江的,之前打枪成绩稍微比我差那么一点。。”
“没印象。”
孔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完全没印象。
陆阳咂嘴:“就是入伍第一天,点验出斐济杯的那个。”
“哦哦哦,杯子哥啊,他咋啦?”
“他当上纠察了。”
“啥玩意儿?他去当纠察了?他那种货色,也配当纠察?”
孔垄气的直跳脚,就跟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他都能当纠察,他,他都能当纠察?那我觉得,我也能!”
陆阳真想给他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