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忍界大战?你是认真的吗??”
苍老的声音里裹挟着难以置信的震颤,大野木拄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他浑浊的瞳孔死死锁定着场中那个黑衣黑发的年轻人,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这个人远比看上去更加危险。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坚冰。
在场的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佐助。他们的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卡卡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左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左眼,却又在瞬间克制住了这个动作。
现在最重要的是佐助,是这个他从小看到大、却终究走向了不同道路的弟子。
他深吸一口气,声线刻意放得平稳,却还是难以掩饰那份骨子里的脆弱与哀求:“佐助,你是在开玩笑的,对吧?”
然而,与卡卡西的慌乱、众人的惊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鸣人的异常平静。
当佐助的话音落下的瞬间,鸣人脸上的错愕便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的刺痛却丝毫无法唤醒他麻木的神经。
其实,他从来都不该感到奇怪的。小时候,在木叶的那条小河边,佐助就曾坐在他身边,望着远处的夕阳,低声说过,他要创造一个真正和平的世界。
那时候的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成为了火影,就可以站在佐助的身边,和他一起守护这个他们共同成长的村子,共同憧憬的和平。
可他错了。
错得离谱。
佐助的世界里,从来都没有他的位置。佐助的和平,也从来都不是他所理解的那种,用守护与羁绊编织而成的和平。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幻想自己是佐助最重要的人,幻想自己可以改变佐助的命运,幻想自己多么重要……
真是可笑!
鸣人缓缓抬起头,湛蓝的瞳孔里没有了往日的阳光与炽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芜。他看着佐助,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卡卡西老师,怎么可能。”
佐助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清冷得如同冬日的寒风。他微微侧过头,露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自嘲的弧度:
“这可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这个世界腐朽不堪,规则早已失去了意义,它需要人来改变。而我,就是被选中,派来这个地方的人。”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在重生到这个罪恶的世界当中?
“好了。”佐助的声音陡然变得淡漠,他抬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最终落在卡卡西身上,“下次见面,就是在战场上了。卡卡西老师,我真的很真诚地邀请你——邀请所有想要投奔我们的人,来和我们一起,建设一个全新的世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佐助伸出左手,精准地抓住了身旁带土的胳膊。带土没有丝毫反抗,甚至还微微侧过头,用那只写轮眼意味深长地看了鸣人一眼。
下一秒,蓝色的光芒骤然亮起,飞雷神的术式的光芒散去,原地只剩下两道淡淡的残影,以及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大野木的拐杖“咚”的一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手里可是已经有了七只尾兽。”
雷影的怒吼几乎要震裂空气,周身狂躁的雷遁查克拉噼啪作响,将他墨色的战甲镀上了一层危险的电光。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佐助消失的方向,肌肉贲张的手臂青筋暴起,显然是被这宇智波的嚣张彻底点燃了怒火。
“组成忍者联军!”他猛地转身,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一口气做个了断!”
话音未落,雷影的目光便如利刃般射向了卡卡西。那眼神里满是冰冷的质问,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仿佛在讥讽木叶的优柔寡断。
“木叶呢?”他向前踏出一步,强大的气势压得周围的忍者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该不会真的还要维护这个叛忍吧?”
卡卡西的身体一僵,护额下的写轮眼微微颤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雷影话语中的嘲讽,也能理解对方的愤怒,佐助的所作所为,确实已经触碰到了整个忍界的底线。
可他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少年时佐助倔强的脸庞,浮现出自己曾经许下的、要守护他的承诺。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尽管左眼的灼痛还在持续,声线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雷影大人,佐助是木叶的忍者,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如今的选择,已经超出了木叶能够掌控的范围。”
“掌控?”雷影冷笑一声,雷遁查克拉再次暴涨,“我看你们木叶,是根本不想掌控!一个接一个的宇智波,都把忍界搅得天翻地覆,你们木叶却总是在关键时刻,摆出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
大野木拄着拐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看了看雷影,又看了看卡卡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疲惫:“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佐助已经宣战,我们必须做出决定。”
卡卡西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片惨白。
而鸣人,则缓缓抬起了头,望向佐助消失的方向,湛蓝的瞳孔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种名为“决绝”的火焰。
他的佐助,终究还是选择了一条最艰难,也最孤独的路。而他,漩涡鸣人,究竟要做什么才能挽回他?
佐助的动作快得惊人。
借助晓组织残存的情报网络与遍布忍界的暗线,他向整个忍界宣战的消息,几乎在飞雷神光芒消散的同一刻,便如野火般席卷了五大国的每一个角落。
“宇智波佐助向忍界宣战,欲掀起第四次忍界大战,重塑全新世界!”
这则石破天惊的消息,在忍界掀起了滔天巨浪。有人唾骂他的狂妄,有人惊惧于战争的阴影,却也有不少忍者,在看到消息的瞬间,眼中燃起了异样的火光。
那些因村子的猜忌、迫害而被迫离村的叛忍,他们背负着污名与仇恨,对现行的忍界秩序早已恨之入骨。
那些游荡在各国边境、靠接暗杀任务为生的流浪忍者,他们本就游离于规则之外,看热闹不嫌事大,更想在这场乱世中浑水摸鱼,为自己谋得一线生机。
甚至还有些对本国影的统治不满的底层忍者,也悄悄向佐助的阵营递出了橄榄枝。
短短数日,响应佐助的忍者便已汇聚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脚踏着残月的清辉,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山谷中,与水月、重吾会合。
“佐助!”
几乎在佐助落地的瞬间,一道娇俏的身影便带着风的气息扑了过来。
香磷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抱住佐助的腰,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背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庆幸:“佐助,你没事,太好了……我真的担心死了!”
温热的触感隔着单薄的衣物传来,佐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对这样过于女孩子这样热情的亲近向来无所适从,眉头微不可见地蹙起,随即抬眼,给了一旁抱着大刀“斩首大刀”看热闹的水月一个求救的眼神。
水月立刻心领神会,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大步上前一把扯住香磷的衣领,将她从佐助身上往后拽:“好了好了,香磷!别黏着佐助了,有正事要紧!”
“水月!你这家伙!”香磷被扯得踉跄了几步,回头怒视着水月,双颊因羞愤而涨得通红,“我只是担心佐助而已!要你多管闲事!”
两人的拌嘴声并未影响场中其他人的注意力。佐助的目光,早已落在了重吾肩上扛着的那个女人身上。
女人穿着木叶特别上忍的制服,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显然是经历过一场激战,此刻正处于昏迷状态。
而那张脸,佐助再熟悉不过。
就在这时,重吾将肩上的人随手往地上一甩,沉闷的落地声响起,女人嘤咛一声,却依旧没有醒来。重吾朝着佐助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沙哑:“佐助。”
佐助的视线从地上的女人身上移开,落在重吾身上,眉头蹙得更紧了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红豆老师?她怎么在这里?”
御手洗红豆,曾经的木叶特别上忍,也是他幼年时的前辈。她怎么会落入重吾手中?
水月吹了声口哨,收敛起脸上的戏谑,指了指地上的红豆:“这家伙是在我们汇合的路上撞见的,好像是木叶派来追查我们踪迹的。重吾本来想直接解决掉,不过我觉得,或许还有点用。”
香磷也暂时停下了与水月的争执,她蹲下身,手指轻轻搭在红豆的手腕上,查克拉探入对方体内片刻后,抬头对佐助说道:“她的查克拉消耗很大,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佐助沉默地看着地上昏迷的红豆,猩红的轮回眼微微转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红豆体内不仅残留着重吾的咒印气息,还隐藏着一丝微弱的、属于大蛇丸的查克拉。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