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满释放的费小极只有一个念想:把阮氏的骨灰送回老家埋了。
过海关时,骨灰罐竟触发辐射警报。
安保撬开罐底,一枚微型抗体培养芯片闪着幽光。
阿芳的黑色车队截停通道,她亲手将骨灰倒入在建医院的水泥搅拌车。
“这捧灰里的技术值十个亿,”她微笑,“给孩子们盖医院最合适。”
医院落成日,艾滋患儿在“小极楼”前掰开馒头。
费小极在废墟墙上喷下血字:馒头比公道容易下咽。
阿芳轮椅碾过涂鸦,手中专利证书飘落泥潭。
岭南八月的毒日头,像烧红的铁砧子直直砸在大地上。热浪扭曲了监狱高墙外笔直的公路,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来。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哐啷”一声,沉闷地打开一道缝,费小极缩着脖子钻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褪色发黄的老头汗衫,汗渍在背部浸出大片深色地图,黏糊糊地贴在嶙峋的骨头上。四年的牢饭,没把他养出半分膘,反倒榨干了最后一点油水,只剩下一副硌人的骨头架子支棱着,像根被烈日烤得半焦的柴火棍。背上斜挎着一个沉甸甸的碎花布包袱,棱角分明,硬邦邦地硌着他的脊梁骨。
外面白花花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抬手挡在额前,眯缝起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习惯性地左右扫了一圈。空旷的公路尽头,除了蒸腾的热浪和几只被晒得蔫头耷脑的野狗,屁都没有。他心头那点微末的指望,像肥皂泡一样悄无声息地“啪”碎了。
“操他姥姥的,真他妈够意思,”费小极喉咙里滚出一句含混不清的咒骂,带着浓重的痰音,“四年!连条狗都没打发来接一下!”他狠狠啐了口唾沫,黏稠的唾沫星子落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滋啦”一声,瞬间没了影儿。
他下意识地伸手,反过去摸了摸背上那个硬邦邦的布包。隔着粗糙的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冷光滑的陶瓷罐体的轮廓。四年了,支撑他没在牢里彻底烂掉的,除了刻骨的恨,就是这罐子里的东西——阮氏梅的骨灰。她咽气前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仿佛还残留在皮肉里,那句气若游丝却异常清晰的嘱托还在耳朵边嗡嗡响:“小极…带我…回家…埋了…埋得远远的…”
回家?费小极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哪还有家?早就拆得连块完整的砖头都找不着了。但他清楚,阮氏梅说的“家”,不是指那巴掌大的出租屋,而是指她家远在西南边境线那头某个鸟不拉屎的穷山沟。
“梅姐,”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对着背上的包袱低语,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里面的亡魂,“咱这就走…这就走…这鬼地方,老子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他拖着那双磨损得露出脚趾头的破胶鞋,鞋底拍打在滚烫的路面上,发出“啪嗒、啪嗒”单调而疲惫的声响,一步一步,朝着远处模糊的城镇轮廓挪去。每一步都牵动背上那个冰冷的硬物,硌得骨头生疼。汗水顺着鬓角、脖颈小溪般淌下,流进汗衫领口,混着灰尘和牢里带出来的馊味儿,熏得他自己都直皱眉头。他恍恍惚惚地想,佛家常说臭皮囊,还真是没说错。背上背着的是一捧灰,自己这血肉之躯在里头滚了四年,不也差不多臭了?尘归尘,土归土,到头来都他妈一个德行。可偏偏现在,活着的还得给死了的找块安生地儿,这操蛋的世道!
长途大巴像个巨大的、散发着汗臭和劣质泡面气息的闷罐,在坑洼不平的省道上颠簸摇晃了将近两天两夜。费小极像条脱水濒死的鱼,挤在散发着浓重体味的最后排角落里,背上的碎花布包袱始终死死搂在怀里,片刻不敢离身。困倦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但每次即将沉入黑暗时,背上那冰冷坚硬的触感就会像针一样猛地把他扎醒。怀里抱着的不是骨灰,是随时可能引爆的雷!他得死死盯着,耗子似的眼睛警惕地扫过车厢里每一张昏睡或麻木的脸。
终点站是西南边陲那个不起眼的边境小城——芒市。车子喘着粗气停在简陋的汽车站时,费小极几乎是滚下来的。踩在坚实却又陌生的土地上,他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肠胃空空如也,只剩下火烧火燎的灼痛感。
边境口岸联检大楼像个巨大的灰色怪兽,盘踞在不远处。即使在这个偏远角落,人流依旧嘈杂。背着巨大编织袋的边民、拖着行李箱、神色警惕的商贩、背包的游客各种语言、口音汇成一股嗡嗡作响的噪音洪流。
安检口排着长队。费小极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几乎要扯断。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干得发痛,手心里全是黏腻腻的冷汗,下意识地把怀里硬邦邦的包袱又往紧里搂了搂。梅姐的骨灰罐,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轮到费小极了。他低着头,避开安检员审视的目光,试图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些。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沉甸甸的碎花布包袱搁在传送带的黑色橡胶垫上,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仿佛里面只是个易碎的鸡蛋。做完这一切,他心提到了嗓子眼,快步穿过金属探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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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尖锐刺耳的蜂鸣毫无征兆地炸响,像根冰冷的钢针猛地扎进嘈杂的背景音里。费小极浑身一激灵,心脏骤然停止跳动了一拍,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僵。
“站住!”旁边一个穿着深蓝色安检制服、面相严肃的年轻安保员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厉声喝道。
费小极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妈的!怎么回事?门响了?他脑子“嗡”的一片空白,本能地就想拔腿开溜!脚刚抬起,眼角余光瞥见传送带尽头那个包袱——阮氏梅还在那!
就这么一犹豫迟滞的工夫,七八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安保已经从不同方向迅速地围拢过来,像一张骤然收紧的铁网,瞬间把他堵死在原地。
“包里什么东西?”领头的安保是个方脸大汉,声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没…没啥…”费小极舌头发僵,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汗衫上,“就…就老家一点土…亲戚的骨灰…”
“骨灰?”方脸安保眉头拧成了疙瘩,旁边的辐射检测仪屏幕正疯狂闪烁跳跃着一个刺眼的红色三角警告标志,数值不断攀升,发出“嘀嘀嘀”的急促警报声,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中格外瘆人。“骨灰能触发辐射警报?扯淡!打开!”
另一个安保员已经戴上了厚实的白色橡胶手套,动作利落地解开了那紧紧绑着的碎花包袱皮。冰冷的、描着粗糙蓝色花纹的陶瓷骨灰罐暴露在众人视线下。
费小极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看到那安保员谨慎地抱起罐子,放在旁边一张铺着白布的检查台上。
“操!”方脸安保盯着罐子看了几秒,猛地骂了一句。他拿起一把小巧但异常坚固的工具钳,“咔嚓”一声,精准地撬向罐底边缘一个极其细微、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接缝!动作干净利落,显然受过专业训练。
“别!别动它!”费小极魂飞魄散,嘶声尖叫起来,想要扑过去阻拦,“那是我梅姐!别动她!”
两个安保员立刻像铁钳般牢牢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死死按在原地。他徒劳地挣扎着,像条离了水的鱼,绝望地看着。
“咔哒”一声轻响。罐子底部那层薄薄的陶瓷被完整地起开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灰白色骨灰粉末倾泻出来。在那层伪装得极好的罐底之下,赫然嵌着一个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银灰色薄片!薄片极其精密,表面布满了微米级的复杂凹凸纹路,像一枚被缩小了无数倍的微型电路板。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罐底,在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照射下,反射出一种非自然的、幽冷的神秘光泽。
整个嘈杂的通道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包括那几个安保员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个小小的金属片上,脸上写满了震骇和难以置信。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那台辐射检测仪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悸的“嘀嘀”声。
费小极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下去,全靠两个安保员架着才没瘫在地上。他死鱼般的眼睛死死瞪着那个金属片,脑子里翻江倒海。梅姐骨灰罐辐射警报芯片?这都他妈怎么回事?!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带走!彻底检查!”方脸安保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厉声下令,声音紧绷得发颤。他看向费小极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像是在看一个行走的炸弹。
费小极被粗暴地推搡着带离了喧嚣的安检通道,像条被拖进巷子的瘸皮狗。他脑子里一团乱麻,梅姐临终的景象和冰冷的金属芯片交替闪现,耳边只剩下辐射仪的刺耳鸣叫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两个安保员铁钳般的手死死卡着他的胳膊肘,骨头被捏得生疼,一路拖向机场深处某个安保级别更高的隔离室。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几辆漆黑的、线条冷硬的豪华商务车,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如同几头突然闯入的钢铁猎豹,蛮横地碾过隔离带,无视任何规则,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瞬间死死堵住了通往隔离室的唯一通道!车门“唰”地一声整齐划一地弹开。
一群黑衣人如同鬼魅般从车里钻了出来。他们动作极其迅捷、干脆,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冷酷。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丝毫犹豫,一部分人如一道移动的黑色屏障,瞬间隔开了那几个还处于惊愕中的安检安保员和费小极,动作精准高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大压迫感。另一部分人则径直冲向那个还敞开着、放着骨灰罐和神秘芯片的检查台。
“你们什么人?!想干什么!”方脸安保员最先反应过来,怒吼着试图冲破阻拦。
黑衣人中领头的一个,身形高大得像座铁塔,戴着墨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一步跨前,动作快如闪电,蒲扇般的大手猛地向前一推一按!方脸安保员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力量涌来,胸口沉闷如遭重锤,身不由己地蹬蹬蹬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眼前金星乱冒,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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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扩散开来!惊呼声、呵斥声、骨头碰撞的闷响瞬间炸开!但这场混乱如同被精准掐住了咽喉,爆发得快,平息得更快。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机场安保的反抗显得苍白而无力,几乎在眨眼间就被强行压制、控制住。费小极像个破布袋似的被两个强壮的黑衣人反剪着双臂,死死按在旁边光滑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墙面,动弹不得。他只能惊恐地转动眼珠,透过人墙的缝隙,死死盯着检查台的方向。
一个身影,就在这片被强行压制下来的混乱中心,不紧不慢地走下了其中一辆商务车。
高跟鞋敲击光洁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稳定,在这陡然安静下来的诡异空间里有节奏地回响着——“哒、哒、哒”。
是阿芳。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利落的黑色羊绒套装,衬得皮肤愈发冷白。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冷漠得如同覆盖着一层终年不化的寒冰。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任何人的脸上停留半秒,径直越过了被摁在墙上、狼狈得像滩烂泥的费小极,也越过了那些被制服后愤怒喘息着的机场安保,如同在看一堆毫无意义的背景板。
她的目标,只有那个小小的、敞开的骨灰罐,以及罐底那枚静静躺着的、闪着幽光的芯片。
她步履从容地走到检查台前,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那枚芯片上。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重要物品,冰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尘埃落定的掌控感。她没有伸手去碰那枚芯片,反倒是伸出两根涂着暗红色蔻丹、保养得宜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拈起了旁边那个被撬开了底的、冰冷的骨灰罐。
费小极看到她拿起罐子,一股寒气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阿芳!”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从喉咙深处迸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带着绝望的疯狂,拼命挣扎起来,“你他妈放下!那是梅姐!放下!”那两个摁着他的黑衣人手臂肌肉虬结,如同铁铸,纹丝不动地将他死死钉在墙上,他的挣扎显得苍白而可笑,只剩下徒劳的喘息和额角暴起的青筋。
阿芳仿佛根本没有听见这声嘶力竭的嚎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一手稳稳地托着那冰凉沉重的骨灰罐,没有半点犹豫或迟疑,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隔离室外侧、巨大落地玻璃窗的尽头——那里,正对着机场外围一片尘土飞扬、机器轰鸣的巨大工地。几台巨大的混凝土搅拌车如同钢铁怪兽般矗立着,发出震耳欲聋的搅拌轰鸣声,粗壮的输送管道吐着灰褐色的泥浆,源源不断地注入下方深坑的钢筋骨架之中。
“拦住她!那是证物!”方脸安保员挣扎着嘶吼,脸上青筋暴跳。
几个试图上前阻拦的安保人员,立刻被阿芳带来的黑衣人如同铁壁般挡了回去。那些黑衣人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酷无情,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人墙。
阿芳走到落地窗前,巨大的玻璃映出她冰冷的面容和远处工地的喧嚣。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罐子里到底是什么——是骨灰,还是别的什么。她只是微微倾斜手腕,动作流畅得近乎优雅,却又透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决绝。
灰白色的粉末,混合着一些细小的、无法分辨的灰烬般的颗粒,在窗外透进来的刺目阳光下,如同一条细小的、悲伤的灰白色溪流,悄无声息地倾泻而下,精准地落入了下方搅拌车巨大的进料口内。
搅拌车巨大的滚筒如同怪兽的胃囊,轰隆转动着,贪婪地吞噬着这捧特殊的“骨料”。
费小极的眼睛瞬间充血,目眦欲裂!他死死瞪着那扬起的灰尘,看着梅姐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就这么被冰冷的钢铁无情地吞没、搅拌,融入那冰冷的水泥浆里。“梅姐——!”一声凄厉至极、如同濒死野兽嚎叫般的嘶喊撕裂了空气,带着无尽的绝望和疯狂,震得人耳膜嗡鸣。他拼尽全身力气向前猛冲,脖子上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暴突出来,却被身后铁钳般的力量死死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扬尘缓缓落下。
阿芳保持着那个倾倒的姿势,手稳稳地托着空荡荡的罐子,直到最后一点粉末消失在搅拌车的进料口内。她这才微微垂下眼帘,看了一眼手中空空如也的罐子,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转过身,冰冷的目光终于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被摁在墙上、如同烂泥般剧烈颤抖、面孔扭曲狰狞的费小极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冷漠和洞悉一切的疲惫。
“费小极,”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搅拌车的轰鸣和费小极粗重的喘息,如同冰冷的玉石碰撞,“这罐子里封着的,不只是一个人的骨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枚躺在白布上、散发着幽冷光泽的芯片,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某种深沉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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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能救成千上万人性命的东西。它的价值,”她的视线重新落回费小极那双因绝望和愤怒而血红的眼睛上,清晰地吐出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字,“值十个亿。”
费小极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一片空白。十个亿?梅姐的骨灰罐里藏着十个亿?他茫然地看着阿芳那张没有丝毫温度的脸,又猛地看向那个空了的罐子和静静躺着的芯片,巨大的荒谬感和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轰然爆发!
“你…你放屁!”他嘶吼着,唾沫星子四溅,“那是梅姐!你这个疯子!毒妇!你不得好死!”
阿芳对他的谩骂置若罔闻,仿佛只是听到了几声毫无意义的犬吠。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空罐子,又指向窗外那片巨大喧嚣的工地。巨大的塔吊如同钢铁巨臂缓缓移动,挖掘机轰鸣,搅拌车吞吐不息,一座现代化医院的轮廓已经初具规模,钢筋水泥的骨架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盖医院,”她微微提高了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力量,“给那些等死的艾滋孤儿盖一座最好的医院,把它用在刀刃上。”她的话语冰冷,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压倒一切的笃定,“比埋进土里烂掉,或者被某些蠢货拿去换几顿饱饭,强一万倍。”
“给孩子们一个活命的机会,这才是它的归宿,也是这捧灰…最好的安息地。”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罐子,像是在对它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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