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姚端坐龙骨王座,骨身森然如太古巨兽遗骸,王座周遭缭绕着淡淡的幽冥寒气,将她那一身素紫裙裾衬得愈发冷冽。
宁姚葱白指尖一捻,从胸襟绣着金凤缠枝的肚兜内,取出一枚金沉沉的圆环——正是那威名赫赫的锁神箍。
箍身镌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流转着晦涩的禁制灵光,宁姚指尖拂过冰凉的箍面,眸中似有寒星闪烁。
她抬眼,看向阶下躬身而立的姚乾,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长老,你且去联络些旧识,传句话——摩嚓国现世的先天灵宝,已落入火灵儿手中。”
姚乾身躯微震,抬头时面露难色,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这主上,此举干系太大,您当真要如此?”
“火灵儿的身份,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宁姚闻言,眸中骤然闪过一抹厉色,周身寒气陡然凛冽几分,她缓缓开口,字字铿锵,带着一股决绝之意:“为了凤凰一族的复兴,纵使是刀山火海,本座亦甘愿一闯!”
一路风云变幻,众人披星戴月,有惊无险地赶回积雷山。
可甫一抵达,便见整座山头佛光普照,金莲遍地,那些身披袈裟的佛门僧众手持禅杖,已然将积雷山占作了道场。
牛魔王见状,顿时目眦欲裂,牛吼震得山岳轰鸣,抡起混铁棍便要冲杀上去,却被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死死拦住。
孙悟空混元两仪棍杵在地上,他眯着火眼金睛,扫过满山佛影,沉声道:“大哥,莫冲动!如今西牛贺洲已是佛门的囊中之物,你我将山门立在此处,不过是坐以待毙。”
“不如随俺老孙去花果山,那里远离佛门势力,尚可暂避锋芒,休养生息。”
牛魔王喘着粗气,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洞府,又瞧了瞧孙悟空凝重的神色,迟疑片刻,终究是闷哼一声,沉重地点了点头。
当下,一众妖王调转云头,卷起漫天风云,朝着东胜神洲的方向疾驰而去。
东胜神洲边境,一道横贯天地的阵法光幕骤然浮现,佛光与道韵交织,化作一道牢不可破的壁垒。
冥冥之中,似有梵音与仙乐齐鸣,一股浩瀚威压席卷而来,直压得众人心头发闷。
“不好!”
孙悟空脸色剧变,他能清晰感知到,阵法之上萦绕着针对大罗金仙的禁制之力,但凡踏入半步,便会遭受到毁天灭地的攻击。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故乡方向,混元两仪棍在手中攥得咯吱作响,火眼金睛中怒火熊熊,却又透着一股无力的烦躁——他竟有家不能回!
就在此时,一旁的蛟魔王眸光微动,上前一步,沉声提议道:“花果山既已无法安身,不如诸位随我同往蛟魔宫?那里隐于深海万仞之下,倒也能暂避这漫天风雨。”
牛魔王沉默立在云端,铁铸般的身躯如山岳巍峨,他眸光沉沉,扫过身侧仙风道骨的马遂,又看向身后一众生死与共的妖王兄弟,低沉的嗓音里裹着几分难掩的凝重:
“诸位兄弟,俺老牛心中始终悬着无当师伯的安危,此番,俺想先与马遂师叔返回金鳌岛,待将师叔安顿妥当,便即刻赶往蛟魔宫与你们会合。”
话音落,牛魔王对着众人抱拳一揖,旋即与马遂并肩踏碎云霞,朝着东海深处的金鳌岛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苍茫的背影。
孙悟空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天际,金箍棒在掌心掂了掂,没有多言,转头看向身侧的火灵儿,咧嘴一笑:“走,随俺老孙去老四的蛟魔宫避避风头!”
一行人当即调转云头,跟着蛟魔王往北海方向赶去。
一路上,火灵儿那双灵动的眸子滴溜溜转个不停,好奇地打量着孙悟空与狮驼王,心头的疑惑如潮水般翻涌。
纵使火灵儿再懵懂,也能瞧出这群人身上的妖气与佛门的清圣截然不同,只是这些大妖气息雄浑磅礴,隐隐透着上古洪荒的苍茫,一时间竟让她猜不透他们的来历。
北海之滨,浊浪滔天,狂风卷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
蛟魔王伫立在海岸边,望着翻涌不息的海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骤然掠过一丝刻骨铭心的杀意,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昔日他兵败如山倒,被北海龙族联手镇压在深海海眼,日夜承受罡风蚀骨之痛,那段屈辱的岁月,早已化作他心头最锋利的刺。
蛟魔王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胸中杀意翻腾,恨不得立刻杀上北海龙宫,将那些仇敌挫骨扬灰。
可片刻后,他又缓缓松开了拳头,眸中的杀意渐渐被理智压下,他清楚,以自己如今的修为,还不足以覆灭底蕴深厚的北海龙宫。
“罢了!”
蛟魔王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不甘与隐忍。
“待到俺斩去一尸,修为再进一步,定要踏平北海龙宫,雪洗前耻!”
话音落,他猛地张口,念动晦涩古老的咒语。
刹那间,风云变色,翻涌的海水竟如被一柄无形的巨斧劈开,自中间向两侧退去,露出一条幽深平坦的海底通道,通道两侧水流壁立,竟无半分海水渗漏。
蛟魔王回头,对着孙悟空与狮驼王咧嘴一笑,声如洪钟:“老四、老七,随俺入海底,去俺的蛟魔宫做客!”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条百丈长的漆黑蛟龙,鳞甲如墨玉,利爪似寒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率先钻入了那道海底通道。
狮驼王哈哈一笑,化作一道金光紧随其后。
孙悟空低头看了一眼身旁面露难色的火灵儿,挑眉道:“怎么,怕水?”
火灵儿小脸一红,摇了摇头,却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孙悟空的猴尾巴。她望着幽深的海底通道,心中虽有几分忐忑,却更多的是期待!
孙悟空见状,咧嘴一笑,纵身跃入了海底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