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方向盘依旧掌握在李复兴手里,毕竟车上的两个女孩离拿到驾照还有一段距离。
“亨克尔,你之前说会跟我们解释的。”达菈尔率先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对啊,老板,快给我们讲讲吧。”琳梅尔和李复兴熟络之后,说话也少了几分拘谨。
“好,不过在解释之前,你们得先想清楚,你们真正好奇的是什么?”
“什么意思?”两个姑娘面面相觑,有些不解。
“是好奇为什么那个男人的钱掉在地上时,周围的人会那样发笑?”
“还是好奇,为什么在光天化日之下,他那种近乎公开的索贿行为,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指责?”
后座上的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开口:“我们都想知道。”
李复兴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那我们就从一个最根本的概念说起。”
“首先,你们要理解一件事,我们脚下的利坚,与其说它是一个国家,不如说它是一个以武力为后盾的商业联盟。”
“这个联盟存在的唯一目的,不是为了民众福祉,而是为了给联盟内的企业创造利润。”
“当然,能享受到这种服务的企业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们在残酷的内部竞争中,随时可能被新的胜利者所取代。”
这几句开场白,已经让两个女孩听得目瞪口呆。
她们本能地想要反驳,但这番言论已经超出了她们的认知范畴,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可以辩驳的论据。
李复兴没有理会她们的惊愕,继续说道:“而国的国防力量,本质上就是这个商业联盟的安保部门,它的职能就是清除海外的商业对手,为联盟开拓更广阔的利润空间。”
这时,达菈尔实在按捺不住,抓住李复兴话语的停顿追问道:“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国是一个商业联盟?”
“呵呵,证据太多了,我只说最核心的一条:你们见过世界上有哪个主权国家,它的法定货币是由一个私人机构来印制的吗?”
“你们知道联储是一家私人机构吗?”
“这不可能吧?联储难道不是政府部门吗?”
“呵呵,这就是最典型的认知误区。”
“联储是由一大批跨国银行共同组建的,在它背后,是七个掌握着核心话语权的家族。”
“金字塔顶端是罗斯柴尔德、摩根和洛克菲勒。”
“第二层是沃伯格、库恩雷波、杜邦和斯蒂尔曼。”
“此外,还有许多在金融界和政界极具影响力的家族,也持有部分股份。”
“所以,我说联储是私人所有,一点也不夸张。”
“这么告诉你们吧,就连总统詹姆,都没有权力撤换联储的主席。”
“一个连货币发行权都无法掌握的国家,还能称之为国家吗?它只是一个庞大的企业联合体。”
李复兴的这番话,让两个女孩彻底陷入了沉默。
等她们稍微消化了一下这惊人的信息,李复兴才继续往下说:“利坚是个公司,这是理解一切现象的大前提。”
“公司的目标是什么?是利润。它的结构也很清晰:董事会、管理层和普通员工。”
“那些大家族就是董事会,各级官员包括总统在内,都是管理层,而社会上绝大多数的劳动者,就是员工。至于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他们什么也不是,只是被系统淘汰的废品。”
“虽然同属一家公司,但内部的斗争从未停止。员工想晋升为经理,经理则梦想着能进入董事会。”
“回到我们刚才在餐厅看到的那一幕。那些军官就是典型的管理层,而军火商们,既有员工,也有董事会的代表。”
“掌握采购大权的军官们,负责将资金进行分配。大订单自然流向董事会控制的大公司,小订单分给小公司,剩下的油水则由管理层内部消化。”
“这是一套心照不宣的利益分配规则。”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个利益链条上的一环,他们都默认并执行着这套规则。”
“既然大家都是这么做的,自然也就没人会去打破它。”
良久的沉默后,琳梅尔才幽幽地问了一句:“他们就不怕把这个公司彻底玩垮吗?”
“哈哈,垮了就垮了,大不了清算重组,对董事会来说,那不过是一场新的利益分配游戏,他们永远是规则的制定者。”
“就算有一天利坚不复存在,他们也可以换个名字,建立一个新的‘公司’,而他们,依然是高高在上的股东。”
“行了,这些事你们当个故事听听就好,对你们现在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
“普通人最好的选择就是顺应潮流,如果你们有野心,那就努力向上爬,试着成为管理者,甚至是股东。”
车内的这场对话,时间不长,却足以颠覆达菈尔和琳梅尔过去十几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直到李复兴把她们送回学校,两人依旧一言不发,这让李复兴心里甚至有了一丝不忍。
早知道就不告诉她们这些世界的阴暗面了,让她们在象牙塔里无忧无虑地生活,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
目送两个女孩远去的背影,李复兴调转车头,返回自己的公寓。
这段时间,李复兴的生活正发生着看得见的变化。
邻居们都知道他考取了国评估师协会的资格证,用所有积蓄盘下了一个小店面,还买了辆代步的二手车。
所有人都觉得他的生活正在步入正轨,未来可期,因此对他的态度也愈发热情。
李复兴在附近的收费停车场泊好车,和沿途遇到的邻居、门卫微笑着打了招呼,回到了家中。
晚上八点整,公寓里的电话准时响起。
“你好,我是亨克尔。”电话那头是一个推销员的声音。
“抱歉,我不需要。”他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但李复兴的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他知道,这是联络处发来的任务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