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夜的他紧紧攥着掌心一块温润的、边缘不规则、散发出极其微弱柔和白光的碎片。
五条夜摇摇头:“这东西……还是那时候,那个「同谐」希佩莫名其妙塞给我的……虽然搞不清楚为什么,但是也多亏了祂,不然我现在………。”
另一边,万维克忍不住对坐在旁边的星期日抱怨:“你可真会惹是生非,我的‘前’家主大人。潜逃路线千千万,你偏偏往人家眼皮子底下钻,知不知道现在风头正紧,到处都在严查?”
星期日——此刻的他褪去了家主的华服,穿着一身不起眼的便装,他闻言,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有你在多半不会出现问题,退一步来说,即便「同谐」的伪装被人识破,我们也有办法逃离。”
万维克转过身有些无语:“我的天……你就不能多少替我这个‘共犯’考虑一下?还有,那位白毛没当场把你物理超度了,反而把你放了,还塞到我这儿来。”
“你要是真在半路上被公司逮个正着,你让我和他怎么跟星穹列车、跟家族、甚至跟公司解释?‘啊,不好意思,我手滑把重犯放跑了’?”
星期日沉默了片刻:“这……也正是我必须与你同行的理由之一,万维克。”
“眼下,你是我在匹诺康尼……乃至离开匹诺康尼后,唯二能真正仰赖、并愿意涉险帮助我的人。”
万维克挑了挑眉:“唯二?呵……另一个,就是那个把你揍个半死又把你放了的白毛小子吧?”他看星期日没有否认,叹了口气:
“也对。毕竟是他亲手放的你,按照那家伙我行我素的风格,多半会觉得‘既然放了,就得负责到底’?真是的,一个个都这么任性。”
他的目光旁边一个大的显示屏上,上面正循环播放着匹诺康尼最新的宣传影像,其中一张是知更鸟身微笑歌唱的特写。
万维克指了指屏幕,语气变得有些微妙:“那么……‘她’呢?你现在这副样子,打算怎么办?”
星期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凝视着屏幕上妹妹洋溢着希望与活力的笑容,他缓缓摇了摇头:
“……她……应该没有受到我的牵连吧?她……依然能站在舞台上,继续她的梦想。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万维克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啧了一声:“怎么了?听起来好像很失望?感觉你比起别人的安慰,现在更需要有人狠狠打击你一顿,是吧?”
星期日愣了一下,看向万维克:“……什么意思?”
万维克抱着手臂:“像你这样的人,我经历过、也见识过太多了。经历一场足以颠覆人生的惨败之后,潜意识里反而巴不得所有人都来唾弃你、数落你、把你批得一无是处。好像这样,心里反而会‘踏实’一点,觉得有人批评,犯下的过错就有了被‘清算’的机会,甚至……有了某种扭曲的‘弥补’可能?”
他摇了摇头“但是,如果我真的想伤害你,让你更难受,我肯定不会用‘批评’这种方式。我会选择……同情你。”
“我会用最怜悯的语气告诉你:‘哦,可怜的星期日,你看,你妹妹现在多么闪耀,她完全摆脱了你这个‘污点’哥哥的影响,走上了光明大道。而你,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连见她一面都不敢。你真可悲,真失败。’”
星期日听完,瞳孔微微收缩:“……你说得对。我……无法反驳。”
万维克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换了个话题:
“怎么,真不打算……找机会和他见一见?毕竟,恐怕所有人都没想到吧,那个杀伐果断、看起来对敌人毫不留情的白毛小子,居然会留你一条小命。他为了搞定你搞出来的烂摊子,可是受了重得离谱的伤,现在状态据说糟透了。”
提到五条夜,星期日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有愧疚,有感激………随后他再次摇头,星期日:“以我现在这副……‘逃犯’、‘罪人’的身份,去见她?”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充满了自嘲与苦涩:“我做不到。至于五条先生的恩情,我会偿还给他的。”
…………一段时间后
万维克:“喂,我说……你得彻底清醒一点。别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你要是落在‘家族’手里,落在那些急于撇清关系、或者想从你身上榨取最后价值的家伙手里……你就完了。他们可不会像那个白毛一样,还跟你讲什么‘人情’、‘立场’或者‘不杀’的道理。”
万维克:“你还指望那个白毛……再救你第二遍吗?而且他能放你出来,已经是天大的意外了。”
星期日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转过身:“总有一些……旧习,难以改变。”
“领带,应在正中线上。衬衣,不得从马甲或外套中露出。裤线必须对齐鞋头的朝向。”
“人在出门前,就该确保一切井然有序,绝不偏移。 这是……「秩序」。”
万维克看着他这副近乎强迫症般的举止,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放弃了说服:“……行吧,随你。准备一下,我们得换个更安全的地方。”
不久后,“艾迪恩公园”外围,星期日和万维克看到了两个身着“猎犬”家系标志性制服的成员。
随后万维克利用的「调律」改变了二人的认知经过一番交谈,万维克:“我想了解一下里头的状况,你应该不会为难吧?”
猎犬家系成员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哎,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自己都没看明白,但具体原因……恐怕是前不久那场大事的余波还没完全平息吧?”
星期日有些震惊:“余波?”
那名猎犬成员,看向星期日有些疑惑:“你是……?”猎犬家系成员:“你是?”
万维克笑了笑:“虽然是我的部下着名的加班狂人,「工作日先生」难道你不认识?”
“「工作日先生」……” 那名猎犬成员重复了一下这个听起来有点奇怪但又莫名合理的绰号,但眼中的警惕稍微减退了些。
猎犬成员:“原来如此……辛苦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把本子 ,递给万维克,“请带上这份笔记吧,希望能帮上你们。”
星期日沉默地走着,过了几秒才低声说:“你不必说那句话的……差点暴露了我们的身份。”
万维克:“什么?”
星期日:“「工作日先生」”
万维克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你而已。”
他顿了顿,看着星期日依旧紧绷的侧脸,转换了话题:“所以,别岔开话题。你为什么要特意要求来这个地方——‘艾迪恩公园’这里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万维克:“你以前……在这里当过园长?”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某个悠闲的午后。窗外星河静谧流淌,帕姆刚刚拖完地板,空气里有淡淡的清洁剂和咖啡混合的温暖气息。五条夜难得没有完全瘫在沙发上,而是斜倚着舷窗,看着外面的风景………显得有些忧郁。
星忍不住,指了指五条夜随即又比划了一下他战斗时那惊天动地的拳头,问出了憋了很久的疑问:
星:“话说回来,五条,我看你……好像会很多很厉害的东西,那些‘咒术’啊‘火焰’啊……………技能多的数都数不过来。”
“但是为什么……你每次到最后,好像都喜欢直接用拳头打架呀?「苍」啊「赫」啊「茈」啊放完之后,冲上去‘邦邦’两拳?感觉……有点浪费你的‘法师’天赋?还有你的武器那么多,为什么你不经常用?。”
五条夜偏过头,依旧戴着那副黑色眼罩,似乎被这个问题问得有点猝不及防。他沉默了几秒钟,好像在认真思考该怎么解释:“这个嘛……嗯……”
“其实,对于我来说,武器也好,其他也好……大多时候都只能算是辅助作用。”
“遇到比我强的对手……或者说,力量层次碾压我的存在,那时候,常规的武器,用不上。不如用拳头和咒术一起打消耗战”
“遇到比我弱的对手……或者说,力量差距大到可以无视技巧的敌人。比如杂兵啊,一般的虚卒啊什么的。那时候,也用不上武器,随便一招就秒了。”
最后,他摊了摊手:“所以你看,只有在遇到那种力量层级和我大致在同级别,需要比拼技巧、细节、临场应变和战斗智慧的对手时,我可以用来试探、牵制、创造机会………”
他总结道,语气有点无奈:“但问题是,宇宙这么大,能跟我打到需要拼这种细节的‘同级别’对手……其实也不是那么多见。更多时候,要么是碾压局,要么是逆风局,所以说你看着我的武器在吃灰,但背地里我还是会练习的。”
一直在旁边偷听的三月七恍然大悟般拍了拍手:
三月七:“哦——!我懂了!所以你其实是个近战法师!对吧对吧?就像游戏里那种,虽然会放各种炫酷的法术,但最爱冲进人堆里用法杖敲人……不对,你是用拳头敲!”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亮晶晶的,开始掰着手指头安排起来:三月七:“哎!这么说来,我们几个是不是可以组个固定队了?你看啊——我是射手,远程支援,冰箭控场!丹恒是打野,神出鬼没,双形态,关键时刻切入收割!星是对抗路,能扛能打,前排稳定!你呢,五条,就是我们的核心输出法师!虽然喜欢近战,但输出爆炸!”
她双手叉腰,一副“我发现了宇宙真理”的表情:“这样看起来,我们几个位置配得挺好的嘛!我们四个人联手,岂不是天下无敌?横扫寰宇,什么危机都不怕!不过话又说回来……”
她笑嘻嘻地看向五条夜,语气充满信赖:三月七:“其实有你在,我就感觉什么事都不用担心了呢……”
五条夜被三月七这套“游戏职业论”说得一愣一愣的,他挠了挠后脑勺
五条夜:“啊?固定队?近战法师?呃,我不常玩游戏……不过听起来好像还挺热闹的?”
五条夜:“等等,那是不是还缺个辅助呀?负责加加状态,驱散一下负面效果什么的?”
他随口一说,目光却下意识地在三月七和星身上扫过。不知为何,看着这两个年轻、充满活力的伙伴,产生了一丝疑惑。
五条夜:“不过……三月,星。你们两个……天赋很高的。”
五条夜:“不是客套话。是真的很不错。只要继续走下去,不断经历,不断磨砺,不断去「开拓」……”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五条夜:“迟早有一天,你们会超过我的,不过在那之前就由我来保护你们吧。咦?不对……感觉……说的有点怪怪的呀。”
三月七瞪大眼睛,手指着自己,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受宠若惊:“真、真的假的?!超过你?!五条你……你没发烧吧?还是说今天帕姆的饮料里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怎么感觉你已经看透了,就像杨叔一样,跟过来人一样?。”
五条夜笑着摇摇头:“等到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三月七,星,丹恒:“…………我们恐怕是到不了你这个年纪了。”三月七以后会不会真“超过”五条夜呢,那我也不知道了。敬请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