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落在五条夜竭力维持平静的面容之下。她沉默地注视了他几秒,那双紫色的眼眸里,仿佛看穿了一切:“你现在……其实一直都在强撑着吧。”
五条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随后黄泉没有再说什么。她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按在五条夜的头顶,然后稍稍用力向下一带。
五条夜本就精神与肉体双重透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失去平衡,下一刻………五条夜得到了黄泉的膝枕。
黄泉让五条夜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她的动作有些生疏,似乎并不常做这种事,但姿态却很自然。
黄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依旧平静,却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睡一会儿吧。”她的手指轻柔地拂过他眼睛边缘有些凌乱的碎发。
“这应该……会让你舒服一点。”
五条夜整个人都僵住了,极度疲惫涌上心头,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最终,极其轻微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五条夜闭上眼睛:“谢谢你……黄泉,不芽衣姐……”话音落下不久,他原本略显急促的呼吸便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陷入了深度睡眠——或许是自匹诺康尼事件以来,第一次真正卸下所有防备与负担的“沉睡”。
黄泉低头看着他沉静的睡颜,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原本只是想让他休息的自己,不知为何,也感到一股浓浓的倦意袭来。或许是战斗的消耗,或许是对抗“秩序”同化的后遗症,又或许……只是此刻的氛围过于安宁。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随后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浅眠,然后下一刻五条夜睁开眼睛说道:“或许黄泉小姐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吧……”随后五条夜摇摇头站起身说道:“我在说些什么傻话………好累呀………必须赶紧把梦境和我的连接解除,不然……”
不知过了多久,黄泉睡醒过来,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身侧——空的。
腿上的重量和温度已经消失。她睁开眼发现只剩下她一个人,黄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刚才被枕过的大腿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体温。
她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迷惘,低声自语,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问那个不告而别的人。
“难道……我真的…喜欢………”
一段时间后五条夜穿着深色的制服,戴上眼罩遮住了那双过于引人注目的六眼。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随后迎面走来了活力满满、东张西望的三月七。
三月七眼睛一亮,小跑着凑过来:“咦!五条!好久不见呀!上次打完那个麻烦的星期日之后,怎么一直都没见到你?姬子还有杨叔他们还在担心你呢!”
五条夜停下脚步,微微转向她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略显疲惫但还算自然的微笑:“哦,那时候……需要点时间‘静一静’。所以就先回列车休息了。让大家担心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一周前平稳了一些,但深处还是有那份挥之不去的倦意。【五条夜一直没睡,现在已经快到极限了】
三月七点点头,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被别的细节吸引——她的目光落在五条夜被眼罩遮住大半脸上,尤其是他的…………嘴唇。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一些模糊却令人心跳加速的梦境,那种温暖柔软的触感,夹杂着令人安心的气息……【梦是长夜月给她编的,五条夜只负责叫醒三月七】
她赶紧甩甩头,想把那些画面赶走,却又忍不住带着一丝忐忑和隐秘的期待,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五条,你、你还记得……最后在梦里,你把我‘唤醒’的时候……我、我当时……正在做什么梦吗?”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脸也越来越红。
五条夜明显愣了一下。他歪了歪头仿佛在回忆着,过了好几秒,他才有些不确定地、慢吞吞地回答:“………这个嘛……我有点……记不清了。”
五条夜:“怎么了?是很重要的梦吗?需要我试着回忆一下吗?虽然可能有点麻烦……”
“别别别——!!!”
三月七的反应和上次如出一辙,甚至更激烈。她双手在胸前疯狂摆动,脸已经彻底红了。
三月七:“不用了!完全不用回忆!那种东西……一点都不重要!只是、只是我自己有点……奇怪的感觉罢了!对!奇怪!”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眼神飘忽不定。
五条夜被她过激的反应弄得有些困惑,他耸了耸肩:“咦……你好怪呀,三月。”实际上,五条夜其实早就知道三月七做的什么梦了,他只是不愿面对而已…………
随后三月七眼尖地注意到,他自然垂落在身侧的右手手背上,皮肤似乎闪过一道极其细微的、如同瓷器裂痕般的金色纹路。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三月七,还沉浸在混合着羞涩、失望(因为他不记得)和莫名窃喜(也因为他不记得)的复杂情绪里,嘟囔着“你才怪呢”,试图把话题引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