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彻底崩坏的瞬间,列车组的成员们感觉天旋地转,没有立足之处,只剩下无边的坠落感与失重带来的本能惶恐。
星努力想要稳住身形,却只能徒劳地看着四周不断崩解的景象,一股不安攥紧了她的心脏。
星:“这是……我们要掉到哪里去?!大家——!”随后一道声音,清晰地、平静地,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那声音褪去了战场上的疲惫与桀骜,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温柔与不容置疑的坚定。
五条夜:“不要担心。不要害怕。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去往何方……‘我’都会陪着你们。直到最后。”
五条夜:“所以,闭上眼睛……再睁开。该‘醒来’了。”
星深吸一口气,下一秒,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她猛地睁开眼——刺眼的、熟悉的现实光线涌入视野……他们正站在匹诺康尼大剧院的中央舞台之上。
而舞台中央,对峙的双方赫然在目。
一边从星神层面被降格为令使的神主日另一边——是五条夜。他几乎是“趴”在地面上,恐怖伤势依然触目惊心,反转术式微弱,身体还在不断崩溃。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崩溃的迹象。鼻腔下,两道鲜红的血迹流出,身上金血的血液滴落在地面,灼出细小的焦痕。
然而,当列车组众人惊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却缓缓抬起头,沾满血污的脸上,扯出了一个冷笑。
五条夜:“怎么样,老日……咳咳……刚才那一击……「黑闪」的滋味……还不错吧?”随后五条夜回眸一笑:“你们可算是醒了,要不要还要回去睡个回笼觉?”
丹第一个冲上前,试图将他搀扶起来。瓦尔特和姬子紧随其后,面色凝重地查看他的伤势。三月七和星也围了过来,眼中充满了担忧。
丹恒沉声道:“别说话了……你做得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三月七握紧拳头用力点头:“对!让我们来给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神主日有些震惊:“怎么可能……「太一」的……神力……竟然…………”
“呵……何妨。本就并非我的意。我等……便以人之姿。辨明这最终的「终论」。”
“神力可辟世,神力仁爱?高高在上的诸神啊……今时,此地,尔等只需静听!”随后一个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白光球!那光球中,力量不断奔涌
神主日:“万物生长,自然而然。文明的行进,亦有其尽头——最终,塑造人世形态的,亦应托付于人手!”话音落下,他将光球高举过头顶。
神主日:“一切造物的工已经完毕。无疑之日已至。哲学的胎儿,为我等重塑天地万象”。然后,炽白的光芒瞬间将他整个吞没!当光芒渐渐散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不再是「齐响诗班」。
上面赫然镶嵌着一张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巨大面容。分不清什么表情,这便是「哲学的胎儿」
神主日:“此处再无神明,造就乐园的,乃是「人之君王」。”
五条夜连身上的剧痛都顾不得了,瞳孔骤缩,用几乎散架的身体强行撑起,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不是吧老日?!你还有招?!你这是要……现场手搓一条新命途啊”
神主日:“「秩序」终有瑕缺,敬奉此旨,将其断绝!”
五条夜:“不妙啊………”
神主日:“「记忆」须臾即灭,敬奉此旨,将其断绝!”
三月七急得大喊:“休想!拉扎莉娜献出生命,才守护了匹诺康尼的过去!”她奋力拉弓,数道凝聚着冰的箭矢激射而出!与此同时,重伤的五条夜猛一咬牙,左手对着虚一握,下一刻无数的陨石砸了过去。
神主日不为所动,继续宣告:“「巡猎」徒增苦厄,敬奉此旨,将其断绝!”
丹恒踏步上前,沉声打断:“但铁尔南的子弹,至今仍在守护着‘美梦’中的人们”。随后直刺那张巨大面孔!
五条夜一边吐血一边忍不住吐槽:“喂喂喂!都什么时候了!你的苍龙濯世呢?!杨叔你的黑洞呢?!有什么压箱底的大招别藏着掖着了,赶紧扔啊!”
神主日的声音愈发宏大:“「虚无」寸光无余,敬奉此旨,将其断绝!”
五条夜和瓦尔特眼神一厉,口中咏唱咒词:“位相——”
“黄昏——”
“智慧之瞳——”
轰隆!
剧烈的能量冲击让整个大剧院都在颤抖,烟尘弥漫。然而,烟尘散去,神主日并未受到什么伤害。
神主日:“「开拓」知其不可,敬奉此旨,将其断绝!”
姬子反驳道:“即便如此……米哈伊尔,直至最后,依然相信着‘明天’!”随后轨道炮的光束射向神主日。
星紧随其后,她拿着球棒随后一跃而起,将全部的力量狠狠朝着那张巨脸狠狠砸去:“我们的路,我们自己决定!”
神主日汇聚的光芒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耀眼:“我以完美无缺的乐章号令,再创乐园!”
五条夜额头冷汗涔涔,身体因过度透支而不停颤抖,:“遭了……?”
随后歌声传来,神主日汇聚的、试图重塑万象的磅礴力量,在这歌声中,竟然开始出现不稳、紊乱、甚至自我崩溃的迹象!
神主日那和声般的语调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巨大的面容转向歌声的来源:“知更鸟……是你在歌唱吗……?”
五条夜单膝跪地,剧烈喘息,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转机,嘶声道:“他的力量……被歌声动摇了……在削弱!”
丹恒颔首:“唯有唯有「开拓」前路,我们才能转动时间,赋予意义。”
三月七看了一眼几乎无法站立的五条夜,露出一个灿烂的的微笑:“美梦结束之后,真实的‘明天’才会到来呀,那时候,人们会继续向前走,会看到好多好多崭新、有趣的事物。”
姬子环:“在明天,人们会知道,世间仍会迎来无数的美好,值得为之而战。”
星握紧了手中的炎枪:“而一个让人‘止步不前’的美梦,都无法永远囚禁我们‘向前’的愿望!”
五条夜听着同伴们的话语,感受着知更鸟的歌声,又低头看了看那顶属于米哈伊尔的旧帽子。他艰难地勾起嘴角,将帽子轻轻戴在头上,眼神却重新燃起近乎疯狂的战意。
五条夜:“来吧……最后的时刻,已经到了。”
随着他的话语,星穹列车的巨大虚影,伴随着汽笛的长鸣与轨道延伸的星光,轰然降临在大剧院的上空。
五条夜和钟表小子同时向着两侧微微侧身,做出了一个“请通过”的姿态。一条由流光、勇气与希望铺就的星轨,从列车前端笔直延伸而出,目标直指神主日。
星穹列车的虚影,沿着那条道路,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撞向了神主日!
轰!!!!!!
神主日直接遭到重创,而五条夜那双苍蓝的六眼中此时异常深邃,对着神主日抬起右手结印
五条夜:“你,中招了呀。”
“「无量空处」。”
此刻,在神主日力量被歌声动摇、与开拓意志对撞而被重创的神主日已经无力对抗「无量空处」
嗡——
五条夜收缩领域,随即一个深邃的纯黑球体,瞬间将五条夜与神主日一同包裹了进去!
领域内,五条夜勉强维持着站姿,看着前方那巨大面容,他艰难地向前踏出一步:“还不够…………”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尖试图凝聚最后的光芒,摆出了发动“茈”的起手式:
“九纲——”
“偏光——”
“乌与声明——”
“表里之间——”
咒词吟诵间,狂暴的能量开始在他手中扭曲、压缩。
“虚式……”
然而,就在这终极一击即将成形的刹那五条夜的大脑传来剧痛。眼前骤然发黑,他感知到自己的生得领域与这片梦境的深层连接,那因持续对抗、领域渗透而建立的微妙绑定。
不到十秒,原本强行维持、困住神主日的「无量空处」领域,砰然破碎!无数属于匹诺康尼破碎梦境本身的、杂乱无章的“信息残渣”与“记忆碎片”,也涌入五条夜本就超载的大脑!
五条夜身体剧烈一晃,向后退了半步,鲜血无法抑制地从双眼、双耳、口鼻中狂涌而出。
五条夜半跪在地喘着粗气,大脑一片混乱。丹恒第一时间冲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肩膀,声音带着焦急:“怎么样?!还能坚持住吗?!”
而此时,从「无量空处」挣脱出来的神主日,状态同样糟糕到了极点。他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脸朝下重重地趴在地面上。
然后,神主日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强撑起伤痕累累的上半身,抬起头,他望向汇聚过来的众人问道“所以……生命,究竟因何……而沉睡?”
五条夜用手背狠狠擦去糊住眼睛的鲜血,视线一片模糊,但他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他盯着星期日,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反问:
“那……鸟儿,又为什么……会飞?”
“因为它们……终将属于天际。那是……它们的‘自由’,也是它们的‘命运’。”
“梦……终究只是‘梦’而已,星期日。” 五条夜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人’……不能一直睡着。无论那梦有多美。”
瓦尔特闻言,镜片后的眼睛骤然睁大:“咦?!不对……!”
五条夜将咒力,凝聚在紧握的右拳之上。拳锋泛起苍蓝色的光芒。“……生命因何而沉睡?”他看着星期日,坚定的说道:
“因为——”
“迟早有一天,我们会从梦中醒来!!!”
他”星期日猛地一怔,瞳孔收缩,他死死咬住下唇,最终低下了头。
五条夜朝着神主日冲了过去:“混蛋鸡翅膀——!!!”
“你也——!!!”
“赶紧给我——!!!”
“从这场该死的梦里——!!!”
“醒过来吧!!!!!”
随后五条夜的拳头,狠狠地、结结实实轰在了神主日的脸上。
轰!!!!!!
黑色的火花——「黑闪」,再一次眷顾了五条夜!神主日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这一拳蕴含的恐怖力量直接轰得倒飞出去,朝着舞台的边缘坠落下去!
五条夜也顺势着纵身一跃和那道坠落的身影,坠落下舞台,神主日看向舞台:“夜晚……还是……太短了啊……”
知更鸟突然出现轻轻抱住了伤痕累累的兄长。
知更鸟:“哥哥……梦……该醒了……”
这句耳语般的呼唤,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星期日眼中最后一丝挣扎与执着,彻底熄灭了,他看向怀中妹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砰。
神主日静静地躺在了废墟之中。,五条夜踉跄着落在不远处。他盯着那具躯体看了几秒,然后走上前,直接把神主日拆了。
里五条夜看着内部昏迷不醒的知更鸟,以及旁边奄奄一息却已然接受了最终结局的星期日本人。
五条夜缓缓蹲下身,与星期日平视。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复杂:“那么……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星期日看向五条夜,轻微地摇了摇头,嘴角努力扯出一个苦涩到极致的弧度:“没有了……如果可以的话……麻烦……照顾一下……我的妹妹……”
五条夜沉默地看着他。那双苍蓝的六眼中,更加深邃了。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随后………
最后,五条夜伸出手将昏迷的知更鸟从废墟中抱了起来,他抱着知更鸟,低着头飞回了舞台上。
将昏迷的知更鸟轻轻交给迎上来的瓦尔特·杨,五条夜的声音疲惫到了极点,也平静到了极点: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三月七看着他那副随时可能倒下的样子,又看了看昏迷的知更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什么。
但姬子轻轻拉住了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不要再问,五条夜对着列车组的众人:“我想……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