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放下人和物资后,没有丝毫停留。
伴随着护卫的玄煞铁鹰,一声穿云裂石的尖啸。
飞舟那庞大的舟身再次腾空而起,只留下地面尚未散尽的烟灰。
在临时设立的登记点验明身份时。
因为林长安是象山弟子需要验明战兽,所以林长安没有丝毫尤豫,心念一动,灵兽袋瞬间打开一轰!轰!轰!
刹那间,十道如同黑色小山般的身影轰然降临。
大黑牙昂首发出霸气的象鸣,其馀九头黑骨象亦甩动长鼻,散发着凶悍、野性、与周遭玄甲犀牛格格不入的磅礴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象群降临”。
瞬间打破了营地边缘的秩序。
在大黑牙他们出现的瞬间,便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特别是一些驾驭玄甲犀牛的弟子,他们在看到林长安和黑骨象后,脸色瞬间一变,神色极其不好。
“妈的!是象山那群莽货的黑骨象!”
“北面吃紧成这样了?怎么把这帮瘟神派到我们南境了?”
“晦气!大家一定要看好自家的犀牛,特别是母的,算了,公的也要看好,千万别被这些黑大个几勾搭跑了。”这句声音不大,却格外刺耳。
明明周围没有牛,但是这些声音在林长安的耳中,却充满了苦楚者的愤怒。
离得近的几头公的玄甲犀牛,明显焦躁起来,不安地用蹄子刨着地面,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仿佛想到了某一些不好的事情。
周围一阵窃窃私语。
林长安对周围或敌视、或警剔、或看热闹的目光视若无睹,或者说林长安此刻正强绷着自己的面皮。
安抚性地拍了拍大黑牙的大腿。
负责登记安排的,是一名玄甲犀牛一脉的练气大圆满弟子。
他的目光复杂地扫过,林长安和他身后气势汹汹的象群。
下一刻,这位师兄公事公办地将一套带有“辅”字标识的制式战袍、一枚玄铁铸造的营地令牌,以及一片刻有地址的玉钥递了过来。
“林长安师弟,”负责登记的师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因为你自带十头黑骨战象过来,战力可观。所以按营规,你被任命为乙字十三号运输队队长”。”
他顿了顿,接着又补充道:“标准配置下,你的队伍应有十名练气期弟子协助。不过眼下营内人手吃紧,新兵尚未到齐。所以林师弟你且先去安顿,后日辰时,至营地中央点兵台”集合,届时人员自会配属到位。”
林长安感谢的在接过衣袍和居所钥匙后,在他感谢的向登记师兄,抱拳,准备转身离开时。
负责登记的内门师兄,欲言欲止,似乎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尴尬与无奈提醒道:“咳咳——林师弟,还有一事希望你能配合——你是知道的营内玄甲犀牛众多,性情——嗯——各有不同——烦请——务必约束好你的战象,莫要让它们——呃——惊扰或——过于亲近——营中的犀牛。”负责登记的师兄,他说得相当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那就是管好你的黑骨象,别让你的黑骨象来霍霍我们的玄甲犀牛。
闻言,林长安脸上也闪过一丝微妙的尴尬,他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
果然传说是真的,象山前辈们的“风流债”馀威尚在啊!
一下子两人的脸上都有点尴尬。
不过林长安他立刻郑重回应:“师兄放心!师弟我定当严加管束,绝不让它们——乱来”!”
林长安在尴尬的气氛中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拱了拱手。
林长安向着远处正在排队的赵长虎和王翠招了招手后。
便在一位练气中期师弟的带领下,驱赶着象群,穿过营中忙碌而略显拥挤的信道,走向分配给自己的驻地。
越走越偏。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片位于营地西北角、紧邻着数座庞大如山丘的物资仓库的局域。
一座由粗大原木围拢、内部颇为简陋的院落孤零零地矗立在此,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皮革、桐油与金属锈蚀混合的气味。
“林——林师兄,就是这里了。”引路弟子小声说道,忍不住的摸了摸鼻子,似乎也觉得这位置实在偏僻。
林长安看着四周堆积如山的货箱和远处隐约可见、正在泥潭中打滚的玄甲犀牛群。
林长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略带自嘲的弧度:“呵——看来前辈们的赫赫威名”果然不虚啊——”他低声自语,“为了防着黑骨象祸害”犀牛,竟把我这队长连同象群,发配到仓库区来当库管”了?
这待遇——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林长安嘴角带有一丝苦笑。
对于玄甲辐重营弟子那毫不掩饰的疏离与敌意,林长安心知肚明。
这一切,皆源于兽山内部,象山一脉与玄甲山一脉那剪不断、理还乱,堪称孽缘”的历史积怨。
根子,出在两种战兽那南辕北辙却又诡异相吸的天性上。
玄甲犀牛虽然外表敦厚如山,披复坚甲,实则血脉中流淌着极其强烈的慕强本能。
在它们的认知里,体型伟岸、力量磅礴、气息凶悍者,便是无上的美与魅力像征。
简单说,就是只认肌肉和块头。
而很不巧,黑骨象恰恰是力量与体型的代名词。
成年黑骨象普遍比玄甲犀牛高出近半,骨架更大,力量更蛮横,且自带一股原始野性的凶煞之气。
因此两者站在一起,黑骨象简直就是玄甲犀牛审美观里的天菜。
而更要命的是生理特性。
黑骨象在特定发情期,其腺体会分泌一种蕴含独特信息素与妖力的粘稠液体。
这种分泌物对玄甲犀牛而言,如同最烈性的迷情药剂,能瞬间点燃它们血脉深处的躁动。
并且更坑爹的是,发情期的黑骨象,其神智会陷入一种狂躁,且目标模糊的状态。
在它们充血的视野里,体型相近、同样复盖骨甲、散发着强大气息的玄甲犀牛,无论是公是母,都极易被其“错误识别”为同类或——可征服的对象!
同时黑骨象的骨子里,也有一种霸道的性格。
而这也是造成许多悲剧的根源之一。
因此在两山合作之时,公玄甲犀牛在遭遇发情黑骨象时,往往会出于本能地摆出防御或对抗姿态,试图维护领地或自己的尊严。
然而这种“反抗”,在神志不清、力量碾压的黑骨象眼中,反而被视为充满挑逗性”的挑衅。
正所谓你越反抗,我越喜欢。
因此,公玄甲犀牛惨遭“毒手”的比例,甚至比母犀牛高出几倍。
成为了这场“孽缘”中意想不到的重灾区于是,历史上每一次两脉联合行动,都不可避免地演变成玄甲山的大型“失身”现场。
悲愤的嘶吼与混乱的追逐几乎成了标配背景音。
无数的黑骨象成为了黄毛。
于是,玄甲山便成为了苦主。
因此冲突自然频发,当年两脉弟子几乎见面就要掐架。
同时这也成为了玄煞宗内部的一大笑谈。
而按照正常的情况,象山和玄甲山之间的矛盾,如此激烈。
玄煞宗应该立即制止两派的合作,以防止两派之间的冲突加深,从而导致对玄煞宗产生危害。
但是道理归道理,现实归现实。
当年的玄煞宗深陷与元婴大宗雪宗的战争。
因此,那个时候是极需要战力的时候。
其实在玄煞宗有一项不容违逆的铁律—一那就是一切以玄煞宗利益为重。
因为当时在玄煞宗内部有一套阵法,名为“碧水犀象阵”。
此阵需以百头玄甲犀牛为盾,十头黑骨象为锋。
一旦发动,巨犀结阵如移动山岳,提供坚不可摧的防御与稳定灵力场。
而黑骨象则化身破阵巨锥,在犀阵加持下,其冲锋之力足以挑战越级。
其威能远超两脉各自为战的战阵,是玄煞宗攻坚拔寨的战略级底牌之一也就是说,一旦结成此阵,金丹级别的修士也可一较高下。
据说在象山和玄甲山巅峰时期,千象为锋,万犀为盾,两脉曾合力攻破过元婴宗门雪宗的一座三阶上品护法大阵。
当然,那是曾经的辉煌了。
据林长安所知,那一战让象山和玄甲山损失惨重,此后再也没能恢复曾经的巅峰所以象山和玄甲山,他们在玄煞宗内部的地位,其实算是比较特殊的存在。
分开,两者都算不上顶尖战兽。
但是一旦两山聚集在一起,那么战力直逼玄煞铁鹰这类顶尖。
因此在如此巨大的战力诱惑之下,曾经的元婴大战年代。
纵有万般不愿,在宗门大义与绝对力量的威慑下,两脉不得不捏着鼻子合作。
而每一次合练,对玄甲山而言,都是一次提心吊胆、严防死守的“贞操”战役。
玄甲山长老更是常年备着大量清心镇魂的灵药,只为在合练期间,尽可能压制自家犀牛那“不该有的悸动”。
同时还要准备大量的痔疮膏,甚至在炼制犀牛战甲的时候,屁股那一块都得加厚。
因为那群可恶的象山黄毛,一不留意就会冲过来,简直该死。
虽无牛,但是胜似有牛。
直到近几十年,玄煞宗对外大规模征伐减少,两脉在持续多年的战争中,各自族群的高级战力几乎死伤殆尽。
因此需要休养生息,恢复各自族群的数量与战力。
所以两脉强制合作的机会锐减,玄甲山才终于得以喘息,将那不堪回首的”
黄毛阴影”稍稍驱散。
而如今,林长安带着十头正值壮年、血气方刚的黑骨象,一头扎进了玄甲山的大本营——
这怎能不让所有玄甲山弟子如临大敌?
同时在林长安登记的时候,那临近的几头玄甲犀牛刨地低吼,哪里是焦躁,分明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与应激反应。
其实在来的时候,林长安他隐隐猜测了一个可能。
为什么要将自己一个象山弟子调到玄甲山的大本营?
这会不会是上面的一个试探?
上面有心想再起,“碧水犀象阵”呢?
总而言之,回想起脑海里的那些传说。
林长安对那位师兄尴尬的提醒、周围敌视的目光,以及自己这偏僻得近乎“流放”的驻地位置,顿时感到无比的——合理。
其实说句心里话,被安排在如此偏僻的地方。
林长安他心里其实是有一些窃喜的,因为林长安他有许多秘密,并不方便放在人多的地方。
与此同时,林长安看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如果他们一直排斥自己,那么会不会将自己排斥在大规模的运送当中?
所以林长安的心情,突然之间变好了起来。
因为只要不在大规模的运送当中,那就意味着不参与重要的运输任务。
林长安感觉在这里看个库房,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举起营地令牌按在院门简陋的禁制上。
嗡!
禁制光幕开启。
林长安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带着他的象群,踏入了这片远离营地内核、充满了“边角料”气息的临时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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