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陈凡逃跑的背影,李秀云冷哼一声,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老腰,心里叹气道,终究是老了,连个孩子都追不到了,又看了看发的蓬松的白面,心里叹口气,这是准备端午拿回娘家给自己父母吃的。
不是李秀云偏袒娘家,是老父亲和老母亲年纪到了,牙齿不好,平时都喝点稀的混个饱,有点白面,还想拿回去孝顺一下,当初公公婆婆还活着的时候,李秀云也把白面拿给公公婆婆的吃,现在公公婆婆不在了,李秀云才惦记起自己父母来。
至于说女婿那边开酒楼,不缺这点吃的,李秀云也做不出来去问女儿要,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有经营好自己的小家庭之前,没人敢光明正大的去帮衬娘家,现在女儿也嫁出去了,李秀云怎么可能去找他们要吃的,大部分的父母心思还是很单纯的,好的都留给孩子,至于自己和上面老的,有的吃,就吃一口,没得吃,就熬着。
陈凡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很难和自己母亲共情的,在他看来,无非一点白面,吃了就吃了,无所谓,大不了再买就是,这不,抱着陈云,笑嘻嘻的回到屋里,剥了一颗糖,塞到陈云嘴里,哄着妹妹,谁家没事,整天吃糖啊,也就陈凡不在意这些东西,只能说,陈凡还是用后世的眼光,看待现在的时间点。
等妹妹又面带笑容了,陈凡抱着陈云走到厨房,看到老母亲沉着脸在揉着面团,陈凡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到一股心塞,心里有点难受。
“妈,下次不吃了,你别生气了。”
听到儿子的话,李秀云摇了摇头。
“妈不是生你的气,是你外公外婆,牙齿不好,天天喝稀的,一点硬的东西都吃不了,过年回去的时候,都瘦的不成人样了,妈心疼,想着你弄回来一点白面,马上端午了,想给他们送去,让二老吃点好的。”
听到老母亲的解释,陈凡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种情况,还以为母亲不舍得吃白面,原来是省下来给外公外婆送去啊。
“妈,那咱们就再买点就是了,我那还有几个罐头,到时候一起带去。”
这话,陈凡说的轻巧,但,在李秀云耳里,就听的很不舒服了,开口说道。
“你以为咱们家是什么资本家庭啊,缺什么就买什么,你们三兄弟,眼看你就要成家了,屋里还就一张土炕,连个象样的柜子都没有,过几年,老二,老三也要到年纪了,现在可劲的花,到时候,你连找媒婆的脸面都没有,一穷二白的,谁跟你,咱们老百姓啊,能吃饱,穿暖,有个干净的小窝就成,小凡,妈知道你走南闯北的,见识多,本事大,又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很多东西,你都不在意,觉得用了就用了,吃了就吃了,但,一个家庭,它不是这样经营的,以后该省的地方,咱就省,该花的地方,妈也不拦你,妈希望,你真的明白,什么叫活下去而不是活一天算一天。”
陈凡没有想到自己老母亲会说出这番话,心里顿时觉得心酸,随即放下陈云,一个人走了出去,李秀云看着陈凡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也没有喊住陈凡,只希望他能真的明白过来。
陈凡走到阎埠贵门口,正好两人撞了一个面,阎埠贵笑着说道。
“爷们,正好,刚准备给你送鱼线,给,你拿着吧。”
陈凡木纳的点了点头,摸出五毛钱递给阎埠贵,什么话都没有说,阎埠贵见状,有点奇怪,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象失了魂一样。
“爷们,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刚才不还好好的,拿着鱼竿那股高兴样呢?”
听到阎埠贵的询问,陈凡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阎埠贵见状,只好转身离开,准备回去,突然,陈凡开口说道。
“三大爷,今天,您家吃什么,我能去看看吗?”
听到陈凡的话,阎埠贵脚步停顿一下,转过身来,笑着说道。
“可以啊,这有什么不可以,走着。”
阎埠贵没有拒绝,带着陈凡就进了厨房,看到一盘咸菜,一盘醋溜白菜,几个窝头,上面还能看到麦麸。
“三大爷,以你的条件,不至于吃这个吧,不觉得剌嗓子?”
“怎么会不剌嗓子,小陈,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了,走吧,咱们出去说。”
阎埠贵先回了一句,又看了一眼三大妈,随即转而说道,带着陈凡走了出去,在走廊角落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小陈,刚才就听到你们家厨房的动静了,可能在你们年轻人看来,能赚钱,吃点好的,无可厚非,当然,曾经的我,也是这样想的,你也听说过,我是小业主出身,什么是小业主呢,那是街上有铺,家里有房,乡下有地,生活衣食无忧,想干嘛就干嘛,天天遛狗逗鸟的,无所事事。”
说到这里,阎埠贵顿了顿,摸出烟,难得给陈凡发了一根,随即两个人点了起来,开始吞云吐雾。
“随着战乱的来临,生活一下子朝不保夕,别说吃喝玩乐了,连活着都是一种奢侈,每天都要算着粮食吃,生怕今天多吃了一粒米,明天挨饿,你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日子,那时候你还小,虽然淘气了一点,但,在吃的上面,你父母从来都没有亏待你,我好几次看到你父亲半夜起床喝凉水,有时候还是大冷天的,为什么啊,饿啊,把吃的都给你们了,他们不就得饿着了,所以啊,在我们这辈人看来,粮食,那是在关键时刻是能活命的,我虽然现在有家底,但,谁知道明天,后天是什么样子,万一,哪天又没有粮食吃了,还不得靠存粮存款买高价粮活命,你说是不,不要怪你爸妈眼皮浅,会赚钱,不会花钱,他们是把钱花在了刀刃上了,为了以后遇到困难了,能有办法养活你们一家人。”
陈凡也没有想到,阎埠贵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愣愣地看着阎埠贵,疑惑地问道。
“三大爷,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阎埠贵笑了笑,推了推眼镜,才开口说道。
“你也算我看着长大的,我和你父亲呢,也算要好,你现在也走上了正路,要是你以前的样子,你看我会指点你不,行了,我回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过日子吧。”
说完,把烟丢地上,踩灭,背着手走了回去,陈凡看着阎埠贵的背影,摇了摇头,随即反省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