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宁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仿佛,他此刻已经端坐于龙椅上了一般。
“呸!乱臣贼子,你也配!”杜明月冷嗤一声,半点面子都不给他。
什么夫妻一场,在她看来都是笑话。
毕竟,她从未把谢怀宁当成她的夫婿,他们的开始,就充满了算计。
无论是谢怀宁对她,还是她对谢怀宁。
“无碍,你若是不听话,届时朕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听话!”谢怀宁说这话时,还舔了一下嘴唇。
猥琐至极。
杜明月见状,蹙眉别过头去,多一眼都不想再看他。
她会一点点拳脚功夫不假,但现在这个情况,她护好自己,不给旁人添麻烦,才是最主要的。
只听“砰”的一声,谢怀旭夫妇被踹飞在地,生生呕出一大口血。
杜明华还在外抵御外敌,压根无暇顾及殿内的情况。
谢怀宁就这样,提着长刀一步步朝高位上的皇帝走去。
刀上,甚至还残留血迹,顺着刀刃,一滴一滴落下。
“父皇”他迈上台阶,“你坐这个位置,坐得太久了。”
他一步步往上走,“别说儿子不孝顺,现在儿子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父皇写下传位诏书,昭告天下,主动退位让贤。”
“第二,我一刀送父皇上路,然后我再登上父皇的位置。”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轻笑道:“当然了,我呢,非常不想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
“更遑论,弑父这个罪过实在太大,我承担不起,所以,我希望父皇能选第一个,如此,皆大欢喜!”
“三皇子!如此行事,实在不妥啊!”杜元思率先开口,他为文臣之首,于情于理,此刻他都应该站出来。
“你勾结外敌,用这样的手段谋取了皇位,满朝文武,无一人会真心臣服于你!”
“史书上,也只会道你一句乱臣贼子!莫非,这是三皇子想看到的吗?”
杜元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实则,他对皇帝失望,对谢怀宁,也一样失望。
所以,他不希望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人,继续坐在那龙椅之上。
“呵”谢怀宁不以为意,冷哼一声:“杜太傅,你为官多年,为何还会如此天真?”
“所谓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不过寥寥几笔而已,朕想让史官怎么写,他们就得怎么写。
他说着,伸手指向皇帝,“你看我父皇,他做下那么多脏事,又有谁敢置喙半句?”
“那史书上,有写他夺臣妻吗?有写他容不下自己的儿子,然后挑唆他的儿子们,斗得死去活来吗?”
“有写他为了巩固皇权,不惜杀害众多武将吗?”
谢怀宁说到这里,冷哼一声,“都没有!”
他转身,继续上台阶:“父皇,你想好选择哪个方案了吗?”
殿内,众大臣已经被胁迫着跪了一地。
饶是他们口中高呼“不可”,但在真枪真刀面前,终究还是无济于事。
但凡他们敢妄动一下,下一瞬血溅当场的便是他们。
“朕是你的父亲!你如此行事,是要被后世唾骂的!”皇帝强装镇定,目光死死盯着那把尚在滴血的刀。
“呵呵,父皇都不怕背负千古骂名,儿子又有什么好怕的?”谢怀宁浑不在意道:“父皇,当初你的皇位怎么来的,不用儿子多言了吧?”
“我现在,不过是效仿父皇当年所为而已,我做错了什么吗?”
“父皇,你日日觉得有人篡位,不就是因为你的皇位,是你通过这样的手段得来的吗?”
他越往后说,皇帝的脸色就越难看。
毕竟,当年他上位的手段,的确没那么光彩。
但是,他不允许任何人,道他一句不是,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儿子,都不可以。
“胡说八道!”皇帝冷呵一声,“老三,只要你现在乖乖放下屠刀,朕或许还会念在父子情分上,饶你这次!”
“况且,朕可听闻你在外有了个私生子,只要你乖乖放下屠刀,朕保证,那个孩子不会因为你今时今日的行为,受到任何影响!”
“那父皇能封他为皇太孙吗?”谢怀宁没蠢到直接扔下刀子,而是直接反问道。
“一个私生子,凭什么为皇太孙!朕看你是糊涂了!”
皇帝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反驳。
“父皇,别再负隅顽抗了!现在你大势已去,还是乖乖的,把这个皇位,让给我来坐吧!”
谢怀宁脸上的笑意越发癫狂,“我若上位,我儿便是唯一的皇太子!”
“不像父皇,让几个儿子争来斗去,到头来,逼得你的儿子,反了啊!”
说话间,他已迈上最后一级台阶,长刀抵在皇帝脖颈。
“父皇,写传位诏书吧,莫再犹豫了。”谢怀宁将明黄绢帛扔在皇帝面前,嘴角笑意浅浅,眼里,满是志在必得。
“你,去伺候笔墨,等朕登上高位,许你和你夫婿团圆。”谢怀宁朝吴秀珠扬了扬下巴,道。
贤妃则是躲在皇帝身后,面上害怕,实则内心早已百转千回。
在她的印象中,谢怀旭不可能弱到如此地步,更遑论还有一个沈清辞在。
方才这二人和谢怀宁的打斗,分明是放水了的。
她虽不会武,但她不蠢,看得出来。
这两人,到底在计划什么?
为什么要故意输给谢怀宁?
又为什么,要让谢怀宁站到这个位置,却还不使出他们的后手?
正思忖着,不知何人竟趁乱塞了一把匕首在她手里,她还不及反应,就已经将手里的匕首递给了皇帝。
皇帝几乎是下意识接过,而洋洋得意,以为自己已经必胜的谢怀宁,压根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老三,你且过来,替朕执笔。”皇帝握着匕首,眼眸微闪。
说完,见谢怀宁依旧站在原地不动,他故作不悦地蹙起眉头,“怎么?现在一切已成定局,你还怕朕不成?”
谢怀宁敛眉,长刀入鞘,缓步朝皇帝走去。
那是他渴望已久的位置。
只要过了今日,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坐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