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整整两天!一车补给都没送过来,你们干什么吃的?”
临时建起的营地内,兰开斯特男爵坐在自己的帐篷内。
和普通士兵用树枝撑起的三角简易帐篷不同,每个骑士以上的士兵可以分到一个完整的独立帐篷,而他的帐篷是最大的。
但这些此时都无法抚平他内心的愤怒。
那个该死的阿尔弗雷德竟然公开指控他,还说要联系巡回法庭,这种事他无法容忍,必须在法庭来以前将他处理掉。
可对方那个城堡却十分难以处理,外面的土壤被水浸泡,导致他打算一把火烧掉的计划无法成功。
派士兵去翻墙,结果除了损失十几个泥腿子没得到任何好处。
没办法从附近招来了工匠,结果运输材料的后勤又被人给劫了!
他喝着葡萄酒,唱着歌,突然就被一伙强盗给劫了!
“我命令你们,三天内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什么告死天使拿下!这个混蛋竟然敢自称天使,我要上报给教会!”
所有人战战兢兢看着这位男爵的歇斯底里。
没人敢去反驳,因为上一个反驳——不,那都称不上是反驳,只是一位老练骑士的谏言,而对方现在正躺在帐篷里养伤。
而上上位,是这位男爵的近侍,现在正被吊在营地门口荡秋千。
所以,没人敢去开口。
他们只是默默施礼后缓缓后退出帐篷。
这位男爵的脾气越来越爆了,而且似乎很急躁,仿佛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他们心想。
尤其是曾经听说以前年少时,以及刚开始执政时的人更是唏嘘不已。
我们的家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个答案他们无从查找。
当所有人离开后,刚才的满脸暴躁的男爵收敛了脾气,一脸阴沉坐到长条椅上。
按理来说,象他这种身份的人是不应该出现在战场附近的,可某种不安总是在驱使着他。
尤其是当时间剩下不多的这个节点。
想到这,他连忙从怀中摸出一物,那是一面做工精细的白色手镜,背面点缀着绿色宝石。
“亲爱的……”
他以一种能让人甜到齁死的语气,向镜子呼唤起来。
打磨得光滑整洁的镜面倒映着他的面孔。
黑发褐瞳,虽然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却难掩这位男爵年轻时也是一位俊俏少年。
可惜,他并没有为这张脸感到开心,瞳孔中有的只是憎恶之色,那憎恶已经快到能够凝聚成实体渗出眼框。
但很快被他收敛起来,挤出自认迷人的笑容,继续冲着镜子互换起来。
随着他一声声的呼唤,原本波澜不惊的镜面逐渐荡起涟漪。
一团火光闪过,而后一个美丽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子中。
她甚至都只愿意展现光滑的后背给男爵看,而不是侧脸甚至是正面。
而见到这个背影后,原本已经快不耐烦的男爵,瞬间露出痴迷的脸色。
“有什么事?”
背影缓缓开口,同时将自己裙子的带子往下扯,露出比牛奶还白的肩膀。
“是这样的……”
男爵将自己最近的麻烦都说了一遍。
“那个强盗,还有那个该死的仆人,我要他们死!”
镜中女闻言一笑,吐气如兰。
“那,你的那些祭品可不太够呢,而且别忘了,你的时间也快到了。”
男爵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十年前,他和女人做了交易,用他哥哥的脸换他的脸。
而代价是,兰开斯特家族的血脉将会在他这里断绝。
这些年他找过无数女人,可就是没办法留下来一个子嗣,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开始在男人身上耕耘起来。
可当他询问到兰开斯特家族是不是也因此绝迹,对方的答案却是否。
而交易的代价,则是他的灵魂在十年后会被镜子吞噬,永远陪着女人在里面到天荒地老。
为了延迟这一天的到来,他只能在领地里抓取纯洁的灵魂,并且用最污秽的手段让他们堕落,来延迟自己的生命。
可渐渐地,镜子已经不满足这种了,她的要求越来越高,高到现在的他都有点扛不住了。
“你……想要什么?”
“二十个灵魂。”
“什么?这、这不行!”
二十个已经超过他的底线,如果领地人死完了,那他还是领主吗?统治一片无人的土地有什么意义呢?
“那你自己自己想办法吧。”
“不!别走,我答应你!但你必须帮我把他们两个杀死!”
“当然没问题,我会派出我的仆人,它会带着你找到他们,至于能不能杀死,就看你自己了。”
一只乌鸦从镜子中钻出,没入了男爵的眼睛。
“啊——”
火辣辣的刺痛从左眼中传来。
与此同时,营地旁的树林中,一只漆黑如墨的禽类突兀的出现在树梢上。
“好了,剩下的就看你了,但记得别把我的灵魂忘了。”
“当、当然……”
男爵捂着左眼,痛苦地回答着,过了好一阵才感觉到那种痛苦逐渐消退。
当他慢慢睁开眼时,右眼一片正常,左眼一片模糊。
手镜中的女人更是早已不见踪影。
他的左眼一片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眼睛废了时,一种奇怪的东西忽然出现在他视线里。
那是一株紫罗兰。
为了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将右眼闭上,只留下左眼。
这一下看得更真切了。
那是一片树林的景象,随着他的心念视角也会随之而变。
他变成了一只乌鸦!黑魔法虽然危险,但真的很神奇,哪怕已经经历过一次他依旧不禁感慨。
现在相当于他有了一个额外的视野!而且是高空视野!
男爵第一反应就是想去查看木堡鸡的状况,有了这个他完全可以将对方的布置一览无遗,哪里有防御缺口一看便知。
然而,不论他怎么驱使,乌鸦就是不理会他。
并且女人那讥讽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
“别白费心思了,白天它帮不了你什么忙,还有,我们的交易可不包括帮你打赢这场战争。”
男爵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自己的一切来源于这个女人,他根本没办法在对方面前硬气起来。
“该死!要不是……要不是……”
他一脚将面前摆着葡萄架的桌子踹翻,上面还有关于木堡的地形图,但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要不是他将所有士兵借出去,就凭一个小小的骑士也敢跟他翻脸?
他才是这个家族真正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