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旁边好几个人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
许敬宗整个人都懵了,愣愣地看着林云轩,完全没懂他这话是啥意思。
老夫身上优点那么多,你可以夸我一身正气,可以说我才思敏捷,哪怕你说我擅长见风使舵也行啊,长得好看算哪门子事儿?
老夫又不靠脸吃饭,靠的是才华好吗!
但在林云轩心里,还真找不出什么好词来形容眼前这位许敬宗。
毕竟历史上,这位就跟那些好词儿不怎么沾边。提到他,多半是贪财、好色、趋炎附势这类形容人不大地道的词。
当然,“倒霉”俩字也挺配他。整个李世民在位的时候,他就没怎么得意过,还老碰上糟心事。
比如长孙皇后出殡,百官送行,他挤在人群里,忽然看见书法大家欧阳询穿着丧服走过来。欧阳询本来人就瘦小,民间还有不少人说他长得像猴子。
结果许敬宗看着看着,居然当场仰头大笑起来。最后这没情商的事被人捅了上去,李世民气得不行,直接把他贬成了个小官。
许敬宗这张嘴,惹事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李绩带兵打辽军的时候,有个士兵特别勇猛,第一个冲上了城墙。李绩当众夸这人厉害。
许敬宗倒好,非接一句:这哪是勇猛,这是没脑子。
气得李世民差点当场把他砍了。
总之,他干的奇葩事实在不少。就连他在李世民手底下干的本职工作,写史书,也彻底暴露了他的性子。
别人写史都讲究个实事求是,他倒好,谁给钱多就把谁往好里写,谁要是得罪了他,就在史书里使劲黑人家。
搞得他死后,但凡他编过的史书,全都得重新修一遍。
这家伙是真会捞钱,愣是把个修史的闲差搞成了赚钱的门道。想到这,林云轩都怀疑他是不是从后世穿来的,这么懂生意经。
“小子,如今陛下在上,臣子在下。你一个戴罪之人,怎敢在这儿大呼小叫?”许敬宗往前一步,盯着林云轩,浑身带着当官的架子。
他自认有才,就是运气不好,一直憋着想找个机会显摆下口舌。今天林云轩在这公堂上和勋贵们谈天说地,他早就看不下去了,就想杀杀林云轩的威风。
“哦?”林云轩上下扫了他两眼,嘴角一扬。
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俩交锋,想看看谁更厉害。
“许敬宗,你刚说啥?别拽文的,说点人能听懂的。”林云轩高声说。
“听不懂?看你穿得像个读书人,原来肚子里没货,这么简单的话都不明白。告诉你,我还没认真呢!”许敬宗撇撇嘴,满脸不屑。
搞半天,原来这是个文盲。
“许敬宗,你搁这儿跟我装是吧?”林云轩往前走一步,盯着他。
这货是想拿自己当垫脚石,这谁能忍。
“小子,你一个草包,有什么资格跟我辩?来,我问你,‘不学礼,无以立’这话谁说的?答不上来,你就是草包!”许敬宗见林云轩绕弯子,顿时更嚣张了,打定主意要让他在公堂上出丑。
好在李世民面前留个好印象。
“你的意思是,答不上这话就是草包喽?”林云轩笑着看许敬宗。
“那当然,这种启蒙的话都答不上,还算人吗?”许敬宗脑袋仰得老高,一副赢定了的模样。
“是吗?”林云轩转头扫了一圈坐着的大臣。
只见大臣们都摸着胡子轻轻笑,看自己的眼神里已经带点瞧不起了。
呵呵,许敬宗,今天让你后悔都来不及。
林云轩看向许敬宗的目光冷了几分。
“来,尉迟叔父,要不您给小侄讲讲这话啥意思?”林云轩眼神忽然落到尉迟恭脸上。
好家伙,全场人都愣了。
尉迟恭是打铁出身,出了名的不识字,这小子故意的吧?
“嘿嘿,林贤侄,老夫也不懂这话。”尉迟恭有点尴尬地挠挠头。
“你看,尉迟将军都不会,你的意思是他不是人喽?”林云轩手一摊,看向许敬宗。
“呃!”许敬宗脸一下子白了,扭头看尉迟恭,发现对方正黑着脸斜眼瞪他。
他相信,要不是在公堂上,尉迟恭肯定已经动手揍他了。
“程叔父,要不您来解释解释?”林云轩又看向程咬金。
“呃”
看尉迟恭出丑的程咬金顿时愣住了。
“许敬宗,你个混账东西!敢说老子不是人?等散朝了,看老子不收拾你!”程咬金火气上来,指着许敬宗就骂。
许敬宗脸一黑,这莫名其妙就多了两个仇家,结仇的速度比自己几十年攒的还快。他急忙向林云轩投去求助的眼神,盼着他别再往下说。
“我再瞧瞧。”林云轩像是没看见他的目光,转头看向张泉。
“这个老夫倒是知道一些。”张泉抹了把头上的汗,抖抖衣袍就要站起来回答。
没办法,答不上来就不是人了啊,这脸可丢不起!
“可我还没让你答呢。”林云轩右手虚虚一按,示意张泉坐下。
好家伙,还能这么玩?
文武百官都看呆了。
“行了,别紧张,就吓唬你一下,哈哈。”林云轩目光在群臣里扫了一圈,在许敬宗惴惴不安的注视下忽然转过头去。
其实是他找不到第二个像尉迟恭那样不识字的武将了。
“‘不学礼,无以立。’这话是说做人要懂礼节,不懂礼节怎么立身处世?许敬宗,我解释得没错吧?”林云轩看向他。
好小子,原来你什么都清楚,就是故意给我拉仇恨!
许敬宗这才反应过来。
“你小子是在坑我吧?我告诉你。”许敬宗上前一步,还想扯住林云轩理论。
“许敬宗,给朕住口!”堂上突然传来惊堂木重重一拍的声音,李世民怒气冲冲地喝道。
本来林云轩都要开始公审了,许敬宗偏偏跳出来又扯半天,李世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陛下,这小子目无皇家、不守礼法,必须严惩!”许敬宗还没察觉李世民已在暴怒边缘,仍旧梗着脖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