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轩看了看陈飞脸上那行黑乎乎的字，跟小毅的差不多长，但糊成一团根本看不清是啥，确实影响观感。
“田虎，还是你脸上这字简短，跟你这脸型配起来还挺有劲的。等以后有机会，我给你描点金粉，保准更显眼，跟别人不一样。”看到田虎脸上的字，林云轩眼睛一亮。
他想起《水浒传》里宋江、武松都被刺字发配过。宋江后来还想办法把字弄淡了，武松更牛，脸上刺的是金字，比那种黑乎乎一团的看上去高级多了。
这要是放到以后，有些人恨不得大金链子金手表，镶金牙戴金耳环，就差在脸上用金粉写“有钱”俩字了。
“大哥，这对我们来说是件难受的事。你看，字都在额头上，一出门谁都看得见，一眼就知道你坐过牢。你就别拿我们开玩笑了行吗？”小毅看林云轩一脸轻松，有点不乐意了。
“这有啥难的，这种刺青很容易去掉的。等我有空帮你们弄掉不就完了？”林云轩撇撇嘴。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林云轩在吹牛。
这种墨刑，都是先用刀在脸上刻字，再拿墨渗进去，等血一干，根本去不掉。
这在古代也算是对犯人的一种精神折磨，让她们一辈子都记着自己干过啥，走到哪儿都能被人认出来，这是个罪犯。
同时也能吓唬那些有坏心思的人，让他们动手前先掂量掂量后果。
“哎，你们三个脸上刺的字好像不一样啊。小毅，你脸上这个好像有个‘伦’字？啥意思？”
林云轩坐得离小毅最近，眯着眼瞅他额头上那行小字，辨认了半天也只看出个大概。
“大哥，脸上刺的字都是按各自犯的罪来的。比如虎哥，他犯的是拦路抢劫，就刺个‘夺’字。”小毅向林云轩解释。
林云轩转头仔细看向田虎的额头，好像确实是个“夺”字。
“我犯的是伦常方面的重罪，自然得刺个‘伦’字。这样以后走到哪儿，别人一看就知道我干了啥。”小毅叹了口气。
“伦理罪？”林云轩有点意外。
小毅点点头，半天没吭声。
林云轩打量他。小毅虽然衣衫破烂、浑身脏污，却还保持着不时用手指理头发的习惯。
而且刚才吃饭时，他的吃相也跟田虎、陈飞不一样，每个动作都规规矩矩的，不像那两位端起碗就扒。
这样的人，稍微留意就能看出来，以前家境肯定不差。落到死刑犯这地步，实在有点奇怪。
“小毅，我看你像是有钱人家出身，既不缺吃穿，也不用像陈飞那样为生计发愁，怎么还进了死牢？”林云轩盯着他，一脸好奇。
“就是啊小毅，刚才我和虎子说自个儿的事，你在边上起劲得很，轮到你自己了，就屁都不放一个？”陈飞也不满地看过来。
“不是我这事跟你们不一样。你们犯的事多少还有点由头，我这个实在说不出口。”小毅脸涨得通红，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说吧，都到这地步了，还藏啥？难不成是你家不给你饭吃，你跑外面偷吃的？”林云轩不以为然地问。
田虎和陈飞也紧紧盯着小毅，眼里全是好奇。
“那倒不是我，我是跟我小妈好上了。”小毅整张脸一下子红透了。
啥？
林云轩、陈飞、田虎三个人眼睛瞬间瞪圆，死死盯住小毅。
“等会儿，我理理。你这事玩得还挺花。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是说，和你小妈好上了？”林云轩盯着他一字一句问。
“嗯。”小毅头也不抬，重重地点了下头。
“跟你那个小妈？”林云轩眼里带了点戏谑，怎么心里有点想笑呢。
这难道是现实里上演的那种小故事？
“什么奶娘啊，你看我像那么不要脸的人吗？我说的小妈，是我爹的小妾好不好！”小毅抬起头，又气又无奈地瞪着林云轩。
“那不也差不多嘛，对你来说不都是外人。”林云轩摆摆手，觉得没啥区别。
“这能一样吗？奶娘那是真要喂我吃奶的，小妈是伺候我爹的，跟我也就是个名分上的关系。
我跟小妈好，跟去青楼找个姑娘有啥区别？无非就是一个进了门、一个还没进门，喂，你们干嘛这样看我？”小毅蹭地站起来大声反驳，却看见另外三个人正像看怪物似的瞪着他。
林云轩摸着下巴琢磨小毅的话，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林大哥，咱没啥学问，小毅讲得头头是道的，我也听不明白。你说说，他这话错没错？”田虎闷着声看向林云轩。
“按咱们平常人讲的规矩，你这么做肯定不对，是坏了风气、乱了人伦，你得先明白自己错在哪儿。”林云轩看着小毅，先给他定了性。
“比方说，你昨天刚去青楼看上一个姑娘，结果你爹瞒着你把她娶回家了，那你是不是得叫她娘？”林云轩笑着跟他解释。
“是小妈！大哥，这称呼真不能乱叫。”小毅简直要崩溃。
“好好好，可小妈不也是妈吗？”林云轩瞅着小毅。
“噗。”田虎两人都没忍住。
小毅一脸无语地看着林云轩，感觉碰上这么个人，自己的事是说不清了。
“得了，你还是先说说你到底遇上啥事了吧。刚才跟你扯那些，也就是逗个乐。”林云轩咧嘴一笑。
“我呀，生在个当官的人家。我爹在长安下面一个县里做小吏，我娘是县城里一个富商的女儿，家里从小就不缺钱。”小毅坐在那儿，语气平静。
“而且我家很早就请了先生专门教我念书。进了书院之后，我功课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夫子总夸我，说等我去了长安考试，一定能上榜，县里的书院就指望我光宗耀祖了。
跟你说，那时候的我，可真算是前途光明。”说到这儿，小毅一下子眉飞色舞起来。
林云轩默默看着他，心想这小子怎么跟长安书院那帮人一个样，吹牛都不带脸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