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不光香皂，连白酒、蜡烛都断货了。我家丫鬟说，西市那儿等着买蜡烛的人，队伍都能排出一里地！”
“谁让林家的蜡烛好用又便宜呢？以前那牛油蜡烛烧起来费钱还冒烟，林家这个省心多了。”
后头的嫔妃们跟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小声叨叨着长安城里的闲话。不过今儿她们聊的，好像全绕着林家的东西转。
李世民眉头一拧。林家蜡烛他是挺看中的，起码能让穷书生们用得起，对往后读书人多起来肯定是件好事。
“林家的货都卖空了？”李世民扭头问旁边的王德。他知道王德这人虽在宫里，可长安大小事儿心里都有数。
毕竟有时候批奏章累了，李世民也会拉他唠两句，一是听听民间动静，二来也想听听老百姓都在念叨啥。
“陛下，老奴派人打听过，倒不是卖得太快，好像是长安那边一直没把货发过来。”王德低着头回话。
“没发货？”李世民眉头皱得更紧了。平常作坊过节放假倒是常有，可林家买卖这么红火，不该停着不动啊，那得少赚多少钱？
“是啊陛下，如今长安城里到处都断货了，各家铺子的掌柜全派人蹲在码头路口，眼巴巴等着长安来货呢。”想到那些平时挺神气的掌柜现在急得团团转的模样，王德有点想笑。
“还能这样？”李世民也跟着笑了笑。
不过他凭着这些年琢磨事儿的习惯，总觉得里头有点不对劲。
“陛下，长安急报！”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边跑边喊。
“陛下请看！”王德瞪了那小太监一眼，接过信封，用小刀挑开，递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先瞅了眼信封，见是八百里加急，心里咯噔一下。长安在里头，又没外敌能打过来。他在那儿安的探子，也就是盯着点特别动静，比如有没有突厥探子混进去这类事儿。
长安还有张泉带着兵守着，按理说不该出啥岔子。除了有人捣乱运粮的水路算个大事，剩下的大概就是林云轩那小子是不是又折腾出什么花样了。
他目光落到那封信上，只扫了一眼，心头就像突然被攥紧了，脸唰地白了。
长孙皇后察觉到他不对劲，凑过去看向信纸。没过多久，她身子也微微发起抖来，一手捂住心口，脸上顿时没了血色。
后面跟着的嫔妃们见他俩这样，虽然好奇，却没人敢像长孙皇后那样上前去看，这种事关重大的机密，她们哪敢随意探头。
李世民读完信，脸色沉得像压城的乌云。他抬起头望向天，眼里烧着怒，掺着失望，还有说不出的灰心。
“二哥，你先别急，万一是信上写岔了呢？”长孙皇后稳了稳心神，轻声劝道。
“我准备了这么多年，一心想雪耻，老天却偏偏不帮我难道我真没当皇帝的命？”李世民对着天低吼，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不服！我不服啊！”他猛地挥起手臂，仿佛想将满胸的愤懑都砸向空中。
“二哥，信里不也说那林云轩是妖言惑众吗？未必就像他说得那么严重。”长孙皇后握住他的手，眼里全是心疼。
她清楚，自从渭水之盟后，李世民没一天忘记突厥带来的耻辱。这些年他拼命整顿兵马，就想有一天能彻底击垮突厥。
今年原本是个好时机。突厥闹旱灾，又碰上极寒，草原上雪灾严重，各部为抢水源自己先乱了起来。
李世民看准机会调兵储粮，准备全力出击。谁想到这时候长安竟闹起蝗灾，这对大唐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以现在的国力，光应付蝗灾就得缓好几年，哪还有力气同时去打突厥？
“陛下！工部尚书裴季从长安发来急报！”园门处忽然传来通报声。
“拿来！”李世民厉声道。
太监王德急忙上前拆开信，递了过去。
李世民抽出信纸，目光疾扫而过，手禁不住抖了起来。本来难看的脸色更添了一层怒意。
“真是祸不单行！”他咬着牙，胸口堵得发闷。
“王元亮该死林云轩，更该死！”他一字一顿，眼神冷得像铁。
长孙皇后心惊地望着他，这么多年，她从没见过丈夫气成这样。
“召重臣进宫，即刻启程去长安！”李世民面沉如铁，命令斩钉截铁。
林家这次怕是要大难临头了。
这消息像一阵狂风，眨眼就刮遍了长安城。本就因蝗灾惶惶不安的百姓，一下子更是议论纷纷。
街头巷尾、茶楼酒馆，人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有人替林家觉得可惜，有人为林家叫屈，也有人一副早就猜到的表情，说林家肯定逃不过这一劫。
好在林云轩被官府抓进大牢的消息传到长安人耳朵里的同时，另一个好消息也传开了。
刺史府已经公开说了，之前的蝗灾全是林云轩为了收买人心故意编的假消息，长安根本没闹蝗灾。
这下长安人都松了口气，像吃了定心丸一样，之前的恐慌一下子全没了。大家一听这居然是林家造的谣，立刻调转枪头对准林家。就连本来有点同情林家的人，也马上变了态度。
林家一下子成了长安城里最臭名昭著的人家。每天都有不少人堵在林家大门口，指着门骂街吐口水。
风暴中心的林家门口，早就没了以前人来人往的热闹场面。各地来订货的客商听说林家惹了官司，都悄悄离开了长安。
这年头做生意的人谁不知道，被官府盯上准没好事。在他们心里，林家已经算完蛋了。
但还是有一部分客商留了下来，而且进了林府，好茶好酒地被招待着。
这帮客商坐在宽敞的客厅里，四处打量屋里的摆设，嘴里不住咂嘴称赞。
“我跑过不少地方，全国上下都走过，像林家这么有品位的还真是头一回见。”一个穿锦缎的胖客商摸着客厅正中的两把太师椅说道。
“郑兄，你好歹也是世家出身，连你都夸好，那肯定是真不错。要是林家赔不起钱，大家可得给我留几把椅子啊。”客商里一个中年人站起来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