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们来说，这种打扮的舞女，这种音乐，这种灯光，全是头一回见。
理所当然地，台上那三根铁柱子，大伙都当是普通撑房子的柱子。
三个舞女各自握住一根铁柱子，大伙儿才明白过来，之前都想岔了。
音乐又燃又带劲，三个姑娘动作整齐划一，右手猛地一拉铁柱，身子就绕着柱子旋了起来，轻盈得跟燕子似的。
我去！搞了半天这三根铁柱子是舞台道具啊！
这操作太骚了，看得底下观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完全没想到！
跟着音乐的节奏，三个舞女一会儿借着惯性围着柱子飞转，一会儿哧溜爬上柱子摆出各种勾人的姿势，一会儿又离开柱子跳一段，再猛地贴回去抓紧。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傻了，全被台上这仨勾住了魂。连旁边伺候的小厮都看直了眼，他们虽然是在这“地上天堂”干活，可顶多也就听听音乐，哪亲眼见过这么要命的舞啊。
“绝了！赏！大爷赏你们的！”就在大伙儿（好些人还捂着鼻子）直勾勾盯着舞台的时候，一个富商模样的男人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把铜钱，哗啦就扔上了台。
“对对对！这么带劲的舞必须得赏！”旁边几个富家公子哥一看铜钱像下雨似的砸在台上，引得舞女们回头一笑，顿时感觉心口像被挠了一下，坐都坐不住了。
唰唰唰！更多的铜钱跟不要钱似的飞上台。三个舞女踩着满地的钱，还冲这边来了个飞吻。这下可好，那群公子哥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唤。
没钱的书生们看着这场面，心里挺不是滋味。他们也想给这新奇舞蹈捧个钱场，奈何兜比脸干净。
只能干坐在旁边，眼巴巴看着那群有钱人显摆似的往台上砸钱。
林云轩坐在大厅边上，看着这热闹劲儿，嘴角一勾，朝旁边站着的顾振宏使了个眼色。
“少爷，这真行吗？”顾振宏一看那手势，脸都皱成苦瓜了。
“振宏，你只管照办。我跟你讲，这帮人被这音乐和舞蹈一拱火，啥事儿都干得出来，保管吓你一跳。”林云轩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
“唉，行吧。”顾振宏看少爷这么笃定，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了大厅中间。
“喂！老头！杵那儿干嘛？挡着老子扔钱了！”正扔钱扔得风光的公子哥，眼看一个老头挡在中间，立马不乐意地嚷嚷起来。
“就是！老头快闪开！别耽误我们看美女跳舞！”
“诶？那不是林家的顾管家吗？他跑大厅中间干啥？确实有点碍事啊”
连一些穷书生都不乐意了。他们好不容易才凑够钱来一次“地上天堂”，下次还不知道啥时候能来呢。更别提有些人，这大概就是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大的热闹场面了。
“各位，各位，我是林家管家，也是这‘地上天堂’的掌柜，跟大家说两句。”顾振宏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说。
音乐声突然停了，跳舞的姑娘们也停了下来，扶着铁柱子看观众。跳了这么久，她们额头冒汗，头发有点乱，脸蛋红扑扑的。
几个头回来这种地方的书生，鼻血都喷第三回了，整只袖子都被血染红了。
“是这样，先谢谢大伙儿捧场‘地上天堂’，捧场这些跳舞的姑娘。大家这么起劲往台上扔钱，说明都有钱，这样的客人我们‘地上天堂’最喜欢！”
顾振宏瞅了一眼台上到处都是的铜钱，大声说。
“老头，你到底要说啥？”台下几个有钱公子哥不耐烦地喊。
正看得起劲呢，一个老头子杵在中间挡视线，还啰里啰嗦，谁不烦？
“大家安静，为了不耽误看跳舞，我就长话短说，讲讲咱们的奖励规矩。”顾振宏双手往下压了压。
“第一，大家仔细瞧，台上每个跳舞的姑娘，衣服上都有编号。”顾振宏转过身，指着台上的三个姑娘。
三个姑娘一听，都挺了挺胸，想让大伙儿看得更清楚点。
台下的人顺着顾振宏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姑娘们衣服上都绣着三个大大的繁体字，就是她们的数字编号，稍微念过书的人都能认出来。
“咱们‘地上天堂’搞的是竞争。哪个姑娘跳得好，你们就给她打赏。这钱，一大半都归姑娘自个儿，不像别的楼子，钱都进了掌柜腰包，这点大家放心。”顾振宏转回身对大家说。
“哟，这法子不错啊。”
“就是，以前钱都给楼里了，姑娘们全靠客人赏点私房钱。”
“嘿嘿，我就看好三号，瞧人家这身段，这舞跳的，长安城独一份！”
“得了吧！我看一号跳得才叫用心！等会儿我就要点她陪，你们别跟我抢。”
“凭啥？你有钱老子就没钱？有本事比谁钱多，谁钱多谁说了算！”
来这地方玩的人都不差钱，为姑娘争起来太正常了。听了顾振宏的话，底下立刻就吵吵开了。
“大家静一静！”顾振宏提高声音，“刚才大伙儿这么热情，这满地的铜钱就是证明”
顾振宏指着满地的铜钱：“可这带来个麻烦事儿。”
“啥麻烦？”马上就有人问。
“一来呢。”顾振宏指着地面，“钱扔得太多了，姑娘们跳舞都下不去脚，对吧？”
“话是这么说。”一个富家公子摊手，“可咱们也得表示表示心意啊，总不能光动嘴皮子吧？”
“二来。”顾振宏接着说，“你们钱扔过去，姑娘们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捧她场，这钱不就白瞎了？
为了解决这俩问题，我们‘地上天堂’想了个招儿，看那边！”他指向旁边成捆的纸。
纸？这啥意思？
看着那一捆捆纸，大厅里的人都愣了，全看向顾振宏，一脸懵。
“你们想支持哪位姑娘，就拿铜钱买一束纸。”顾振宏笑着解释，“然后告诉旁边的小厮。他们会大声喊出来，你买了多少，挺的是哪位姑娘。你们说，这法子咋样？”
“好！这法子是真行！”
“我就说嘛，别家楼子都有差不多的主意，林家弄的还能比别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