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轩凑近一看，顾振宏手里是捧着一小堆棕灰色的粉末，闻着有点淡淡的香味。
“你们就用这东西洗脸？”林云轩指着那堆粉，满脸惊讶。
“对啊。”顾振宏点头，“中等人家都用这个，洗脸洗头都行，做起来也不算太麻烦。”
“那穷人呢？”林云轩看着那黑乎乎的东西，觉得用这玩意儿糊脸，看着都难受。
“再穷点的，就用淘米水，那也得家里有米才行。再再穷的，就只能用清水对付了。没跟着少爷您之前，我一家子就是这么熬过来的。”顾振宏叹口气。
“振宏，这么说你现在用上澡豆粉了？看，跟着少爷，是不是吃香喝辣？”林云轩乐了，拍着顾振宏的肩膀大笑。
“不！”顾振宏挺起胸脯，一脸得意，“我们一家现在都用上皂体了！”
顾振宏一脸认真，把手里那个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举得老高，好像拿个皂体是多了不起的事。
“打开看看？”林云轩看着他这架势都给整不会了。在他印象里，后世也就那些攒了好久钱买包的打工姐妹，拆包时才有这股子神圣劲儿。
顾振宏小心地剥开外面的荷叶纸，露出个雕了花的木盒子，盒子颜色红棕，像是刷了层漆，在灯下油亮亮的。
他抽开盒盖，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我去！这就是顾振宏吹上天的好东西，皂体？
这也太磕碜了吧？
林云轩一看到那皂体，当场就懵了。
盒子里躺着个椭圆球，颜色是种肉棕色，比之前澡豆粉的颜色浅点。
整个皂体看着像个椭圆形的肉色馒头，表面还裂了几道口子。也不知道加了啥料，盖子一开，一股浓香直冲鼻子，熏得慌。
“行吧，大唐的乡亲们，怪我，我来晚了，让你们遭这罪了！”看着顾振宏把这玩意儿当宝一样供着，林云轩深深体会到了大唐人民对“美”的追求有多歪。
“少爷，你看咋样？这玩意儿洗脸可香了。”顾振宏看林云轩一脸震惊，有点得意地问。
“不咋样，我就是快被你们蠢哭了。”林云轩没啥表情地说。
“少爷，啥意思？”顾振宏没听懂，赶紧追问。
“唉，都怪我，都怪我啊！”林云轩夸张地捶着自己胸口，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
“少爷，你这是干啥？为啥啊？”顾振宏完全懵了，搞不懂这家伙看到皂体咋就痛苦成这样。是觉得自己做不出来，市场被占了？还是看到这“高级货”，终于明白李家多可怕了？
“振宏，我对不住大唐人民啊。我不该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混日子。”林云轩一脸痛心。
“少爷，现在努力也不晚啊。老话不是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嘛？咱们加把劲，总能慢慢追上李家的。咱有白酒，有红茶，还有红砖，都是咱的强项。可这跟大唐人民有啥关系？”
顾振宏以为林云轩是在后悔没好好做生意，轻声安慰着。他实在想不通少爷为啥扯上对不起大唐人民，你该对不起的是林家祖宗啊。
“振宏，你不懂。看见这皂体，我现在才明白自己就是个不知民间疾苦的公子哥。我该早点动手，让大唐百姓少受点这罪。”林云轩拍拍顾振宏肩膀，苦笑了一下。
“少爷，你是说你也能做出这皂体？”
顾振宏瞅了瞅手里那块像发了霉的烂面团似的皂体，一头雾水地问林云轩：“少爷，您您这是要弄这个？”
“我弄这个？”林云轩瞥了一眼那玩意儿，胃里直犯恶心，差点吐出来，“可拉倒吧！打死我也弄不出这鬼东西！”
这破玩意儿扔茅坑都嫌脏，还往脸上头上抹？太吓人了！
“那您刚才说痛苦”顾振宏更糊涂了，盯着林云轩。
“我痛苦啊！”林云轩一拍大腿，“我来大唐都这么久了，居然才知道咱大唐百姓还用这玩意儿洗脸！
我早该把我肚子里的本事亮出来，把大家从这水深火热里捞出来啊！唉，都怪我！”他装模作样地叹气。
“少爷”顾振宏听得直翻白眼。这小子可真能装！大唐百姓用什么洗脸关你屁事？你以为自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以前穷得叮当响，用不起洗脸的东西。现在嘛，又富得流油，把中间那段不穷不富的日子给跳过去了。
其实我该慢慢赚钱的，那样才能体会人间疾苦。”林云轩扭过头，又是一声假惺惺的叹息。
“少爷”顾振宏彻底没话说了。好家伙，炫富还能炫得这么悲情？
“哎，你说。”林云轩又把目光黏回那团所谓的皂体上，“宫里那些娘娘、公主，也用这玩意儿洗脸洗头？”
“是啊。”顾振宏看看皂体，又看看林云轩，“这可是人家李家的独门秘方，传了好几代呢。听说皇上想讨个方子自己宫里做，李家都没给面子。”
“唉，没想到丽质”林云轩想起李丽质天天把这烂面团往脸上糊了十几年，就觉得心里头不得劲儿，“真是委屈她了。”
“还好大唐等来了我林云轩！”林云轩突然挺直腰板，一脸严肃地对顾振宏宣布，“以后，这皂体的好日子，到头了！”
“少爷，这‘到头了’是啥意思？”顾振宏一点高兴劲儿都没有，小声问。
“呃这个嘛。”林云轩这才想起来大唐还没标点符号这概念，解释起来太费劲，“你就记住，以后大唐百姓的脸面，归咱林家管了！”
“您您要和李家抢买卖？”顾振宏虽然不懂“归咱管了”具体啥意思，但这抢生意的意图，他可听明白了。
“必须抢！”林云轩眼神贼亮，信心十足。
“少爷，这皂体可是人家李家的看家买卖！”顾振宏一听林云轩真要和李家对着干，急得直搓手，“人家有秘方，全国铺开了多少分号卖这东西！咱拿啥跟人家斗啊？”
这可是赵郡李家的命根子，经营多少年了，在行当里几乎是独一份。别说想干倒人家了，就是想从这锅里分一小勺羹都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