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洞府内。
原本崩碎的穹顶已被修缮一新,甚至连那几处裂开的石壁都重新加固,还铭刻了坚固的防御阵纹。
但这看似坚不可摧的洞府,在李长岁眼中,却越发象是一座囚笼。
自议事厅那场风波过后,已经连续好几日过去。
虽然宗门高层有意压制,但赤炎裂谷失守的消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随着撤回的修士增多,恐慌的情绪蔓延。
而在那天议事厅内发生的事,反倒因为在场人数颇少,并未在宗内引起太大的轰动。
“两千枚灵石……”
石桌旁,李长岁把玩着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那是宗主白修璟赏赐的补偿。
对于练气期弟子而言,这是一笔巨款。
但李长岁脸上并无喜色。
“那日在议事厅,我虽然自证了清白,甚至借机展现了价值,但这步棋,走得太险。”
他推翻了符墨有问题的定论,直接将矛头指向了符纸,导致卢炎被废。这无疑是当众打了许牧远一记耳光。
虽然许长老表面上并未发作。
但李长岁能感觉到,那种若有若无的审视。
时间一天天过去。
虽然他依旧管理着符墨堂,但因为赤炎裂谷已失,【清灵寒玉符】不再需要炼制,他偶尔去去符墨堂,便一直窝在洞府中,深居简出。
就这样,一个月悄然而过。
这一日,深夜。
月黑风高,寒星寥落。
正在石床上盘膝修炼的李长岁,忽然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亮。
“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这座居住了数年的洞府。
随后,他抬手一挥。
“收。”
随着一道灵光闪过,洞府内的石桌、木椅、茶具,乃至角落里的蒲团,尽数凭空消失。
那个得自黑市劫修壮汉的储物袋,空间虽不大,但足以装下这些杂物。
李长岁是个念旧的人,而且这些家具都用惯了,与其留在这里落灰,不如带走。
片刻后,原本充满生活气息的洞府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壁。
做完这一切,李长岁手掌一翻,掌心中多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枯黄皮质面具。
这正是他在宗门小会上,花了一百五十灵石淘来的那件特殊法器。
李长岁调动法力,缓缓注入面具之中。
那枯黄的薄皮瞬间仿佛活了过来,泛起一丝诡异的肉色光泽。
他深吸一口气,将面具缓缓贴在脸上。
数息之后。
一阵微凉的触感传来,紧接着便是轻微的蠕动感,仿佛那面具真在与他的皮肤血肉融合。
连带着他整个人的修为气息,都显露出一丝灵力虚浮之感,象是一个资质平庸的散修。
李长岁唤出一面水镜。
镜中出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原本清俊出尘的面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肤色微黄、眉眼下垂的平平无奇模样。
李长岁试着扯了扯嘴角,镜中人也随之露出一个木纳的笑容。
“不错,毫无破绽。”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脱下身上那件显眼的云纹白袍,换上了一身早已准备好的粗布黑衣。
做完这一切,李长岁走到洞府门口。
没有将阵盘带入,继续开启禁制。
“那日在议事厅,几位筑基修士肯定能发现我已经练气六层圆满。如今这段时间,在闭关冲击练气后期,合情合理。”
这点小细节,能为他争取几个时辰的时间便不亏。
目前仅剩两三月时间,便是白清芙与何义争夺筑基丹的“升龙台”比斗。
若是白清芙出了意外,败了,那他的处境更加不妙。
李长岁很不喜欢这种不再自己掌控的处境。
“走。”
李长岁不再尤豫拍了张【神行符】。身形悄无声息地滑出洞府,直奔山脚而去。
夜色浓重,山风呼啸,掩盖了他细微的脚步声。
约莫半刻钟后。
李长岁来到了白虹宗的外围边缘。
前方是一片朦胧的白雾,那是护宗大阵的边界。
平日里,这大阵只是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阻拦外人和弟子进出。
若不是象他那次出宗,先去报备,获得通关令,一旦触碰阵法,便会立刻引发警报。
宗门便会知晓有人未经通报离宗。
李长岁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温润的玉牌。
亲传弟子令牌。
这是他成为亲传弟子后获得了令牌。而亲传弟子也拥有部分特权。
其中便包括,凭此令牌,可自由出入仅是最低限度运转的护宗大阵,无需通报。
他手持令牌,一步跨出,身形瞬间融入白雾之中。
没有警报,没有阻拦。
穿过那层如水波般的阵法屏障,眼前的视野壑然开朗。
外界更加凛冽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清凉的气息。
出来了!
李长岁心中一松,脚下发力,便要加速离去。
然而。
就在他刚刚跨出护宗大阵不到百丈之时。
忽然。
一股无法形容的强大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