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似乎也也知不妥,眼见着衣裙已经褪到了半腰上,什么都遮挡不住,到底是克制了许久。
裴砚之这才起身,若不是地方不合适,哪容得了她拒绝。
但一想到稍后还要将她送回青云居,满身的戾气便抑制不住地翻涌上来。
他侧目睨她,声音冷沉:“今日回去过后,不准让他碰你,若是被孤知道,你清楚后果。”
纪姝微微撑起身子,将衣裙一件件重新穿戴好,只是发髻到底是乱了。
她这般想着,嘴里却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说了声好。
如此柔顺怯懦,裴砚之喉结滚了滚,竟觉得比之刚才还要来得情动,心中愈发痒的厉害。
不需要再等待多久,便能彻底在这张榻上享用她,或许这张榻可以搬去永宁巷。
男人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
纪姝穿戴整齐,晃晃悠悠地起身,心里算着时辰,裴行简怕是不久便会去她房里用膳。
她心中暗暗着急,但不敢流露半分,若是她提出要回去,只怕这男人又会开始发疯。
裴砚之捏过她小手,瞥见她唇瓣红肿,心情总算是好了几分,如同逗弄着小猫小狗般。
问道:“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纪姝细声道:“妾无趣得紧,平日不过绣绣花样子,看看书,一日便打发了。”
裴砚之了然,他也无意打听这些闺阁琐事,只道:“恩,此事由老夫人出面,你只管好好与行简说清楚,孤不想日后还要为此事烦心,明白吗?”
“是……”
待再次从屋中出来时,黄昏将近,纪姝恍惚的看了眼天边。
只觉得残阳分外刺眼。
耳边仿佛还响着他方才的低语,“孤厌了,倦了,自会放你回茺州,甚至还会给你一笔安身立命的银子,保你后半生无忧。”
眼底复盖上浓浓的讥讽,他莫非还以为她会感恩戴德,或许这人认为自己就是以色侍人的玩意,才会如此折辱自己。
想到要如何与裴行简开那个口,便觉得开始头痛。
回到青云居时,远远便瞧见了偏苑已经点起了烛火,烛光摇曳,纪姝心里开始不安了起来。
春枝候在门外,见她过来后,低声急道:“世子来了快半个时辰了,进来时脸色瞧着有些不太好,娘子您当心。”
纪姝轻轻点头。
裴行简坐在屋内,心中烦闷不堪,刚刚去了一趟祖母院中。
才知晓祖母竟想瞒着他要将姝儿打发出去,若非姝儿是良籍,只怕是早已被发卖了。
想到此,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跟姝儿开口,思来想去,也只有先将姝儿安顿在外面,等蘅妹进府后,再另行法子。
听到脚步声,裴行简望过去,起身走向她,触手一碰她的手,冰凉一片。
拧了眉头道:“去哪里了?怎么出门也不系个披风,虽说立春了,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冷的。”
纪姝抽出在他掌心里的手,低声道:“妾无事,世子可用过饭了?”
裴行简手上一僵住,连着两日,姝儿对他始终都是这副不冷不热的,莫非是知晓了祖母要将她打发一事。
心里顿时急了,“姝儿,你可是听说了什么?”
纪姝心头微动,自顾自的走到桌上,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捧在手心。
暖意丝丝渗入掌心,纪姝心底喟叹了声。
转身反问道:“不知世子指的是哪件事?是你下月要迎娶魏家娘子,还是说老夫人要将我打发出去?”
裴行简未料到她已经知晓,又怕她气坏了身子,上前柔声解释:“姝儿,你信我,等蘅妹进了府之后,我便从外头将你接回来,祖母也是过于担忧……”
“祖母看着长大蘅妹长大的,难免多疼惜些,才会如此。”
纪姝垂眸,只觉得当初真是瞎了眼,为何会被他的三言两语所哄住。
还好,现如今自己早已对他彻底失望,伤心更是谈不上,这般最好。
她淡淡道:“老夫人心疼你,心疼魏蘅,谁来心疼我?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家境殷实,不清不白的入了府,没得到半分尊重便罢了,如今还要用这等行径将我驱除出府。”
说罢,语气里满是疲惫:“罢了,今晚我便离开,从此你我,再无瓜葛。”
事情完全超出了裴行简的预想,他没想到姝儿会说出如此断情绝义的话来。
眼底染上痛色:“姝儿,只要再等上一月,我定会将你扶上平妻,你就在等等我好不好?”
“我知道这些时日伤了你的心,但是你也知道,祖母素来对我期望极高。”
他热切地注视着她,掰扯过她的肩膀,还欲说些肺腑之言时,门口传来仆从声音:“世子,侯爷说有要事让您前去文心阁。”
“这么晚了,还能有什么大事非要现在?”他怒斥出声。
门口的仆从静了一瞬,才道:“侯爷说军营有要务,需要世子亲自处置。”
纪姝眉眼斜扫,已经猜到了那人无非就是不想让她和裴行简共处一室内,才找个借口将他支走罢了。
她抬眼看向裴行简,果然见他眉宇间闪过烦躁,但到底不好说什么,扭头对纪姝道:“姝儿,我忙完后,在与你细细说。”
话音落下,文心阁的武阳已到了门外:“世子,侯爷在前厅等着您。”
裴行简知道不能再拖了,握了握纪姝的手,道:“姝儿,你先等着我,回来再跟你解释。”
随后离开了青云居。
脚步声还未走远,武阳看了眼世子背影,暗地里摇摇头。
随即屋内的纪姝道:“娘子,马车已经在侧门备好了,侯爷让您收拾好东西,今夜便离府,以免人多眼杂。”
春枝望了望娘子,又看了武阳,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到底在说些什么?
纪姝垂了垂眼皮,微咬唇瓣道:“枝儿,去将我们从茺州带来的东西收拾好,我们今晚离府。”
春枝虽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武阳立在这里,将满腔的话语吞下,低低哎了一声,快步走到里间收拾。
刚开春,天色黑得早,酉时三刻,纪姝主仆二人带着简单行装,踏上了去永宁巷的马车。
武阳在前面赶车,车厢内主仆二人的话若有若无的传了出来。
他掏了掏耳朵,心里对这位纪娘子,又有了另一番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