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明黄赤金的皂靴踩了进来,为首的男人面色冷峻,视线几乎是一寸寸的环顾着四周。
屋内的三人顿时屏住了呼吸,莺儿还是在四年前见到过这位,不由地艰涩咽了咽口水。
暗暗看向了纪姝,她尚且还不知晓纪姝已经和他和好,见如此这副前来捉奸的模样,心头不由得捏了把冷汗。
裴砚之最终将视线定在了纪姝身上,见屋内并无其他人,桌子上只有三个酒杯,几盘点心吃食,并未见到其他的腌臜男子。
心里稍松了口气,随后眼神微沉,便咬紧牙关往里走。
莺儿急忙起身行礼:“参见……”
裴砚之看也未看她一眼,径直走到纪姝身侧,一双黑眸沉沉地紧盯着她。
整个屋内鸦雀无声。
春枝扯了扯纪姝的衣角,纪姝看着一脸不善的裴砚之,只得无奈起身。
“你怎么来了?”
裴砚之扫过她周围全身,淡淡道:“我竟不知,这洛阳城里还有如此好地方,可是打搅了你们聚会?”
莺儿头皮发紧,只觉得大祸临头
这回真是捅了篓子。
纪姝抬眸看向他,不愿在这跟他吵架,只道:“莺儿好不容易来一趟洛阳,若是你觉得不喜这地方,我们换个地方便是。”
裴砚之见她面色如常,毫无愧意,只觉得心头一空,他整颗心几乎都挂在她的身上。
可是她呢。
可以完全不顾及自己的想法,能来这种地方,是不是若是往后自己不在。
她便想什么时候来,便什么时候来。
越是这样想,心里那股忌妒心火愈是压不住,直往心口窜。
脸色越来越暗。
裴砚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这张鲜嫩的唇儿,软玉似的胸脯是不是有朝一日也会在旁人的口中,手中。
“既是你们姐妹聚会,朕不便久留,你们继续。”
落下这句话之后,他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走时玄色朝服带着缕明黄一闪而过,转眼消失不见。
等人走远后,纪姝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莺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急忙道:“姝儿,你还不追出去?”
纪姝不解:“我为何要追?”
莺儿深吸了一口气,难以置信的看向她,“你难道没看出来?他这是误会了?他以为是你想要来这地方的?”
春枝在一旁也赶紧点头,“娘子你方才没瞧见陛下那脸色有多差,阴沉得简直要杀人了,只是因为这人是娘子你,他才强忍着没动手!”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啊!”纪姝蹙眉。
“他又闹什么脾气?”
莺儿“哎哟 ”了一声,她总算是知晓了为什么姝儿能气死人不偿命。
赶紧道:“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做,这不是还来不及吗,你想啊,你换做是他,若这里面的不是你,是陛下你会怎么想?”
边说着,边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快去吧,晚了只怕这误会越来越深。”
纪姝看向门口,刚刚他走时,确实是带了怒火,莫非是真的误会了什么?
象姑馆外,纪姝急匆匆追到了马车旁,楼下马车这么久还未走,显然是在这等着她。
武阳暗戳戳的看向夫人,眼看着纪姝上了马车后,这才舒了口气。
他可是看着主公是如何一脸怒火出来的,又是如何吩咐他说立刻回宫的,只是他正准备驾着马车离开时。
里面又传来了闷闷的的声响:“在这等一会。”
果不其然,没一会的功夫,夫人便追了出来。
武阳抬头望了望天,再一次刷新了对主公在夫人面前的认知。
纪姝掀开帘子进去后,见他闭着双眼,靠在车厢壁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总不会还在想里面的事吧,纪姝心里暗忖一番。
不动声色坐在他身侧,听到动静后,裴砚之仍旧一动不动,不想搭理她。
纪姝伸出手指,极轻地勾了勾他的小指,那动作细软,却带着天生的暧昧与缱绻。
裴砚之眼睫微动,这才睁开双眼看向她。
马车缓慢移动,裴砚之开口道:“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纪姝佯装作不知,道:“莺儿今日才到洛阳,她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只以为我刚来洛阳,想带我见识……”
裴砚之冷声打断道:“青楼是是男子狎妓之处,那此处便是女子寻欢之所。”
他转眸凝视她,语气更沉:“还是你如今觉得我烦了,厌了,不如那些年轻男子好,你寂寞了?”
纪姝被他这番话说得面色发胀,他这又是发的什么疯,什么叫她寂寞了?
但又想着此事确实是自己做得不对,当时若是发现了那地方不妥,就应该出去,而不是继续停留。
说到底还是存了几分好奇的意思。
“我们三人不过是进去坐坐,既然能开在洛阳城里,达官贵妇都喜欢往这里消遣,我自然也想要看看到底有何奇特之处?”
愈是这样解释,好似愈是欲盖弥彰,眼见他的神色越来越沉。
缓了口气柔声道:“至于你说得寂寞,我有你一个都已经应付不过来,你觉得我还有馀力招惹旁人?”
“放着这身份尊贵的陛下不要,去跟那种人去纠缠,是我失心疯了,还是你想多了?”
显而易见,裴砚之被这番话哄得心底郁气散了大半,可转眼有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如隼般在她面上寸寸掠过,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不管以后遇到再年轻俊美的男子,你便是瞧都不会瞧上一眼?”
纪姝不知怎的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她缓缓靠在了他肩膀上,伸手抚过藏在衣领下的喉结,“我今日也不知晓莺儿会约在那里,瞧过了也觉得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往后我,我不去便是!”
说完这个话,纪姝只觉得心里怪怪的,这话通常不是男子才说的吗,如今却是颠倒过来了。
还不待她细想,裴砚之已经低头就这般封住了她的口,纪姝仅是挣扎了一下,便很快就任由他去了。
这般香甜可口的滋味,一旦入了那地方,不知多少人会惦记着这口玉肉。
她只能是自己的,一辈子只能是他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