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见她哭得打起嗝来,裴砚之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叹道:“你这般模样,等会怎么跟清河解释?快别哭了,都是我的错。”
果然,到了晚间,一家人整整齐齐用晚膳时。
清河望着娘亲,仰头问道:“娘亲,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纪姝狠狠瞪了眼裴砚之道:“无事,今日出去外头的风沙太大,迷了眼睛。”
清河鼓着小脸咕哝道:“那娘亲以后出门记得带帷帽,这样就不怕风沙啦。”
纪姝抬手抚了抚他的发髻,“好,都听清河的。”
用完了饭,纪姝便吩咐着春枝将行装收拾好,这几日便要起身去洛阳了。
裴砚之的病情也耽搁不得,需得早早医治,以免出现意外。
他如今正是身强力壮的年岁,代谢也更快些。
若是见效快,可能都不需要两个月,就能见到效果。
这也是纪姝如此着急的原因。
裴清河虽年纪尚小,却极其会察言观色,看着父皇有意无意的看着娘亲,但娘亲却是一眼也不看向父皇。
便小声问道:“娘亲是和父皇生气了吗?”
大人之间的事,纪姝不愿意牵扯到孩子身上,故而纪姝夹了一筷子青菜给他。
“多吃菜,不能光吃肉。”
视线被转移,清河鼓了鼓小嘴,看着娘亲夹过来的青菜,终究还是乖乖吃了下去。
桌下,纪姝的腿突然被碰了碰。
纪姝执筷的手骤然停顿,那靴已经沿着她的裙摆处徐徐探了上来,如同蛇般悄然蜿蜒了上来。
纪姝身上顿时泛起细栗,忙将腿往后缩了缩,看向清河,见他依旧埋头吃饭。
扭头朝着裴砚之瞪了一眼,警告他适可而止
裴砚之也只是挑了挑眉头,只是脚下的动作依旧未停。
不消片刻,那靴已经快要到……
这饭是吃不下去了,纪姝重重放下碗筷,对着小儿道:“娘亲还有帐册要看,清河慢慢吃。”
说完看都未看他一眼,便走了。
清河悄悄从碗里看向父皇,见他仍看着娘亲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此,就这样过了好几日,直到离开甘州的那天。
纪姝依旧没有怎么理会裴砚之,只有在人多的时候偶尔搭理他两句。
裴砚之知晓她心中有气,一连几日都见不到她人影,问春枝,她只说娘子去找几味难得的药材去了。
即便入夜了他想进房,纪姝也是闭门不让,若是逼得急了,便是一番冷嘲热讽。
裴砚之只好作罢,回了自己屋子歇息,待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哄。
城门口,盛老爷子对着纪姝嘱咐道:“莫要忘了老夫说得话,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
纪姝看着老爷子满头白发,如今已经年过古稀,此次一别,下次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何时了。
她点了点头,道:“您后面若是缺了什么,少了什么便差人送信给我……还有您的腿疾,一到下雨天便疼痛难忍,那药膏还得继续贴,不要怕麻烦。”
老爷子连声应下,又走向裴砚之跟前,将手中的拐杖交给了管家。
冲着他深深一揖道:“陛下,老夫如今就这么一个孙女了,她脾气不好,性子又直,平日若有冲撞,请您多担待。”
纪姝不忍再看,眼框骤红,扭头看向一边,裴砚之急忙将他扶起。
“老爷子您放心,姝儿是我珍爱之人,我们已经错过了四年,之间的种种我已经知晓,绝不会再让旧日重演。”
纪姝在一旁不禁冷哼了一声。
裴砚之面上微赧,老爷子瞥了孙女一眼,缓声道:“有陛下这句话,老夫便安心了。”
“天色不早,你们快些启程罢。”
裴砚之颔首,利落翻身上马。纪姝掀开车帘,低头对车内说了几句。
清河从窗中探出圆润的小脸,朝老爷子挥手:“曾祖父快回去吧!我们走啦,以后再来看您!”
盛老爷子不禁老泪盈眶:“好,好……”
车马渐行渐远,终消失在老人视线尽头。
管家见他依依不舍,轻声问:“老爷子既这般舍不得娘子,为何不一同去洛阳?”
盛老爷子望着空荡的驿道,缓缓一叹:“他们有他们的日子要过。我这把老骨头,何必跟去添扰,徒惹人烦呢?”
……
车内,清河忽然对闭目养神的纪姝道:“娘亲,您和父皇还没有和好啊。”
纪姝依旧阖着双眼,只语气淡淡道:“谁告诉你我们在闹脾气?”
小儿脆生生道:“哼,你们都当我是小孩子,其实你和父皇生气我都知道。”
闻言,纪姝睁开双眸,好笑的看着他道:“噢,那你觉得是谁的问题?”
“那自然是父皇了,福嬷嬷前些日子跟我说了,说父皇比娘亲你大上许多,一定是你们性格不合,所以才老是吵架。”
“不然也不会我都三岁了,才见到娘亲!”
“哼,一定是父皇将你气跑的!”
纪姝将他抱在膝盖上,出神地看着前方不远处骑在马背上的身影,这两日自己也渐渐琢磨了出来。
他当时为什么要说出那番话。
何尝不是因为这些年患得患失,将自己放得太低,太卑微,才导致了他会有如此心境。
“你父皇……这些年确实是过得不易,但是他性子向来霸道,就算我和他生了气,也无妨的。”
清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车厢内摇摇晃晃,没一会的功夫便依偎在娘亲怀里睡着了。
待裴砚之上马车时,见母子二人都睡了过去,吩咐福嬷嬷将小儿抱去了她车内。
看着靠在车厢内壁,睡得如海棠醉日的娇儿,这几日的焦灼仿佛在这一刻被悄然抹平。
将她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俯身细细埋进了她的脖颈处,今日她为了方便,穿了一身鎏金海棠红绉纱抹胸长裙。
那抹胸剪裁得极为贴身,边缘绣着繁杂的缠枝莲花,堪堪拢住胸前那抹凝脂。
从他的角度看下去,随着她的呼吸,那处便如小兔子般微微颤动。
裙摆是极宽大的流云百褶裙,走动起来透着艳骨的风情,可此刻裙摆便如流水般淌在他身侧。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裴砚之喉结滚了滚,眸色暗沉如墨,原本只是埋进她脖颈处的动作,也变得愈发小心翼翼。
生怕这娇娇醒来,又不给他好脸色。
可即便他动作再轻,依旧将她身侧之人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