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大步流星冲到门口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莫行川和赵启明神色匆忙地冲了出来,差点和苏御霖撞个满怀。
“苏队!等等!”
莫行川一把拦住苏御霖,将手中的平板计算机举到苏御霖面前。
“指挥中心刚接到的警情。”
“等我回来再说。”
“苏队,你必须先看这个!”莫行川少见地提高了音量,甚至有些失态地挡在苏御霖身前,“那个胖子出现了!就在市中心!”
苏御霖的脚步猛地顿住。
赵启明立刻在旁边的大屏幕上投屏了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上,是林城最繁华的步行街,百年老店“状元面馆”。
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早晨6点30分。
一辆黑色的无牌gl8商务车,极其嚣张地违停在路边的禁停在线。
车门滑开。
一个矮胖男人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手中盘玩着手串。
正是苏御霖之前侧写出来的那个嫌疑人!
而在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暗黑系洛丽塔裙子的女孩。
女孩背着一个兔子玩偶包,头戴兔耳发饰,手里拿着一根彩虹波板糖,蹦蹦跳跳,看起来人畜无害。
这两人大摇大摆地坐在了面馆门口的露天位上,点了两碗面,开始吃早餐。
监控画面拉近。
那个胖子似乎察觉到了摄象头,他抬起头,对着镜头举起了手中的筷子,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分局的兄弟已经封锁了周边两个街区。”莫行川语速极快,“特警支队正在赶过去,陈局对这个案件非重视,请你立刻前往现场指挥。”
大屏幕上,胖子还在大口吸溜着面条。
兔耳女孩背向镜头,看不清面容。
苏御霖盯着屏幕。
他的目光在胖子那串金刚菩提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转向了身后那块显示着秦漾消失坐标的屏幕。
“调虎离山,混肴视听。”
苏御霖冷冷道。
“什么?”莫行川一愣。
外面警铃声大作。
走廊里到处都是奔跑的警员,对讲机的嘈杂声此起彼伏。
其它行动组已经出动了。
莫行川眉头紧锁:“苏队,无论是不是调虎离山,嫌疑人出现在闹市区,一旦发生挟持人质或者使用极端手段,后果不堪设想。陈局的意思是,必须立刻创建谈判信道,稳住”
“不需要。”苏御霖冷冷打断。“很明显,他在期待。他在期待警察的到来,期待镜头的聚焦。他是在表演,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吗?”
“表演?”赵启明一愣。
苏御霖大步走向门口:“这就是个饵。一个用来钓住我们所有警力的饵!现在大鱼在秦漾那边。”
苏御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看向一旁整装待发的王然和何利峰。
“王然。”
“到!”
“你与老何一起,带二队去面馆抓人!然后查清楚他们的底细。”
“是!”
安排完这一切,苏御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门。
林城市中心,步行街。
便衣特警已经封锁了各个路口,正在不着痕迹地疏散人群。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胖子,依旧慢条斯理地吸溜着碗里的面条,对外围的一切毫不知情。
坐在他对面的“兔耳女孩”,警剔地打探着周遭,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只穿着作战靴的大脚大踏步走了过来。
王然一把扯掉身上的便衣外套,狠狠摔在地上,露出了里面的战术背心和腱子肉。
直冲胖子而来。
胖子愣了一下:“你是?”
“你有权保持沉默。”王然脚下发力,疾奔过来。
十米!五米!三米!一米!
胖子眼中的惊恐还没完全浮现,王然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就已经到了。
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碾压。
“砰!”
王然的大手一把扣住了胖子的后脑勺。
“不是爱吃面吗?来!吃个够!”
王然手臂肌肉暴起,狠狠下压!
“咣当——!”
一声巨响。
胖子的整张脸,被王然硬生生地按进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面里!
瓷碗瞬间炸裂,面汤四处飞溅。
“呜!呜呜——!”
胖子剧烈挣扎,但在王然的怪力压制下,他就四肢疯狂扑腾,却纹丝不动。
王然膝盖一顶,直接顶在胖子的后腰眼上,随后掏出手铐,“咔嚓”一声,将胖子的双手反剪,拷了个结结实实。
“带走!”王然一把将满脸是汤水和鼻血的胖子提了起来,像扔垃圾一样扔给身后的同事。
与此同时,何利峰也同步和王然配合,控制住了“兔耳女孩”。
“别动!警察!”
“啊——!别抓我!我只是兼职的!”女孩发出一声尖叫,猛地转过头来。
何利峰一愣。
这张脸,虽然化着浓重的暗黑系妆容,但明显稚气未脱,根本不是照片上那个宋暖。
何利峰迅速搜身,确认她身上没有危险物品后,厉声问道,“谁让你来的?”
“一一个姐姐,她在网上找的兼职,说只要穿成这样陪这个叔叔吃顿面,就给我五百块钱”女孩吓得大哭,“我是林城师范的学生,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何利峰心中一沉,立刻按住耳麦:“苏队!你猜对了,这女的是假的!是个被雇来的大学生!真的是调虎离山!”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里,莫行川焦急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麦中炸响:
“各单位注意!刚刚接到报警,城西万达广场、城南火车站、城北客运站,同时出现了四组‘胖子加萝莉’的组合!装束一模一样!”
王然抹了把脸上溅上了面汤,骂了一句:“操!这帮孙子在玩影分身呢?!”
“这是饱和式干扰。”正在疾驰的越野车上,苏御霖听着耳麦里的汇报,一边说:“他们想把林城的水搅浑。不用管那些分身,全部先拘了,带回来问话!”
北郊,在建工地。
雨后的泥土腥气混杂着汽油味,在空气中弥漫。
一道长长的刹车痕迹,一直延伸到下方的软土坡底。
那辆黑色的轿车侧翻在沙袋墙上,车头变形,白色的水蒸气还在滋滋地往外冒。
前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状,驾驶室的车门扭曲着,半开半掩。
“吱——!”
苏御霖的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坡顶。
车还没停稳,他就已经跳了下来,顾不上脚下的泥泞,冲向坡底。
“秦漾!”
苏御霖大吼一声。
他冲到车边,一把抓住变形的车门,用尽全力猛地一拽。
“嘎吱——”
车门被暴力扯开。
驾驶座上,空空如也。
只有弹出的安全气囊,还有那个依然亮着的中控屏,上面那个血红色的象素兔子,正对着他眨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