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妙语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苏御霖抱着她:“傻瓜,我能去哪儿?为了把你这只迷路的小猫找回来,我可是把这辈子的脑细胞都烧光了。”
唐妙语抬起头:“苏苏,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有根的人。
大家都说唐法医风光,是厅长唐正阳的侄女,是省厅的小公主。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种寄人篱下的滋味是什么样的。”
苏御霖的喉咙一阵酸涩。
他从未听她提起过这些。
平日里的唐妙语,是林城的警花,警队的开心果,是个没心没肺的吃货。
她把自己包裹得太好了,好到连苏御霖都忽略了,她那坚强的外表下,藏着一个如此敏感脆弱的灵魂。
唐妙语:“爸妈走了之后,奶奶牵着我,站在大伯家门口。那扇门好高,好大,我觉得自己像只蚂蚁。
大伯对我很好,大伯母也很好,他们给我买最好的衣服,送我去最好的学校。
可是苏苏,你知道吗?在那栋大房子里,我从来不敢大声说话,不敢用力关门,甚至连半夜想喝水,都要忍着等到天亮。
因为我怕。
我怕我不乖,他们就会嫌弃我。我怕我做错了事,就连那个并不属于我的‘家’也没有了。”
泪水再次决堤,象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我不属于那里。我看起来拥有了一切,可其实,我什么都没有。
直到遇见你。”
唐妙语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苏御霖。
“苏苏,是你。
是你带我去吃各种各样好吃的,是你陪我在停尸房熬大夜,是你会在我生理期的时候,给我煮红糖水,揉肚子。
那天你把天悦府的钥匙交给我的时候,你跟我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小窝了’。
那一刻我知道,我终于有家了。
不是因为那个房子,而是因为那里有你。
没有了你,我就不是现在的唐妙语。我就又变回了那个在大伯家小心翼翼、看人脸色的孤儿。
苏苏……”
她踮起脚尖,双手捧住苏御霖的脸。
“我不管方雨晴是不是还活着,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你。如果你不要我了,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唐妙语这个人了。
我是为你活着的。”
苏御霖只觉得喉咙发堵,一时说不出话。
他知道,自己是她的依靠。
却没想到,在她的世界里,自己竟然是全部的信仰和支柱。
那个总是笑嘻嘻抢他碗里肉吃的姑娘,原来一直活得这么卑微,这么小心翼翼。
“笨蛋。”
他低下头,吻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你是我苏御霖明媒正娶……嗯,,马上就要娶,反正是我认定的媳妇。”
“方雨晴是我们的战友,是我尊重的警察,但你是我的爱人,是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这之间,没有任何冲突,没有任何矛盾。
“至于家……”
苏御霖抬手,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只要我还活着,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这里,早就刻上‘唐妙语专属’的章了。”
唐妙语破涕为笑。“真的吗?”
“比真金还真。要是敢反悔,就让我下辈子变成红烧肉,被你一口吃掉。”
“噗嗤——”唐妙语终于笑出声来。“谁要吃你啊,臭死啦。”
就在这时,四周的空间剧烈震荡,白色的光芒瞬间吞没了天地。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苏御霖脑海中炸响。
【警告!目标人物唐妙语即将苏醒!梦境强制脱离!倒计时:3、2、1……】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苏御霖下意识地收紧双臂,将怀里的人护得更紧。
“抓紧我!我们要回家了!”
……
现实世界。
天悦府,主卧门口。
王景轩到底是老江湖,看到唐妙语还在卧室睡着,立刻干咳一声,拽着王然和何利峰退了出去。
同时顺手带上房门,把空间留给心急如焚的老厅长。
客厅里烟雾缭绕,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大声喘气。
卧室内。
唐正阳对着电话那头的省院专家咆哮:“快点!我就在现场!人要是没了,我唯你是问!快!”
挂断电话,这位平日里威震全省的硬汉厅长,看着床上脸色惨白、毫无生气的侄女,眼框瞬间红了。
“妙语,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同时他也实在想不通,苏御霖为什么也倒在了一旁,不省人事,无论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不信邪的再次扒拉起苏御霖,试图把这个总给自己闯祸的侄女婿叫醒。
就在这时,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嘟囔。
唐正阳的手猛地一哆嗦,差点把手机砸在苏御霖脸上。
他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紧接着,那个趴在床边,昏迷不醒的苏御霖,嘴皮子也动了动,闭着眼接了一句:“……被你一口吃掉。”
唐正阳:“……”
还没等老厅长反应过来这是回光返照还是什么医学奇迹,床上的唐妙语皱了皱鼻子,嫌弃地哼唧一声:“谁要吃你啊,臭死啦。”
唐正阳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下一秒,两双眼睛几乎同时睁开。
苏御霖猛地坐起,大口喘着粗气,眼神还有些发直。
那种从深层潜意识强制脱离的失重感让他脑子嗡嗡作响。
而唐妙语则是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就想往苏御霖怀里钻:“苏苏,我好饿……”
“咳!!!”
一声咳嗽在床头响起。
唐妙语动作一僵,苏御霖也是浑身一激灵,两人机械地扭过脖子。
只见唐正阳背着手站在床头,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三分震惊,三分无语,还有四分想拔枪的冲动。
“大……大伯?”唐妙语瞬间清醒,触电般坐好,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
苏御霖倒是淡定,冲着黑脸的唐厅长咧嘴一笑:“大伯,您也在啊?那正好,省得我再去汇报了。”
唐正阳没搭理他,而是几步跨到床边,仔细打量自己侄女。
眼神清澈透亮,神态自若,除了刚醒有点懵,哪还有半点之前那种疯癫濒死的样子?
“好了?”唐正阳声音发颤,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专家明明说,这是突发性惊恐症,可能要吃一辈子药了。
唐妙语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好了……就是有点饿。”
苏御霖一把拉住唐妙语的小手。“火锅走起啊,大伯要一起吗?”
唐正阳沉默不语,盯着侄女和准侄女婿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指着苏御霖,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过了许久,老厅长才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
“既然好了,就把手给我撒开!当着长辈的面,拉拉扯扯象什么样子!”
苏御霖嘿嘿一笑,不但没松,反而当着唐正阳的面,把唐妙语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还顺势举起来晃了晃。
“恕难从命啊大伯,我已经答应妙语了,这辈子都不松手了。”
唐正阳眼角狂跳,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给你们三分钟穿衣服,我在客厅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