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
苏御霖眼底瞬间充血,想都没想,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般冲了出去。
就在钢刀即将落下的瞬间,苏御霖已经冲到了梦男面前。
借着冲势,他腰部发力,一记右勾拳,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这一拳,他用了十成力。
别说是个人,就算是一头牛,也能被他当场轰趴下。
然而——
呼!
没有骨骼碎裂的脆响,也没有肉体碰撞的闷声。
苏御霖的拳头,径直穿过了梦男的脑袋。
就象是打在了一团烟雾上。
巨大的惯性带着苏御霖跟跄了一下,差点栽倒。
他惊愕地回头,发现梦男的身影只是晃动了一下,象水波纹一样,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警告:梦境规则限制。】
【外来意识体无法通过物理手段伤害梦境原住民。】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去你大爷的规则!”
苏御霖骂了一句。
梦男似乎根本没察觉到他的存在,或者说,在唐妙语的潜意识里,苏御霖这个“外来者”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钢刀再次举起,这一次,刀尖对准了滑梯下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阴影笼罩了小妙语。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应该明亮如星的杏眼里,此刻填满了绝望和恐惧。
“爸爸……妈妈……”
她哭喊着,声音稚嫩。
苏御霖无比心疼。
他挡不住。
物理攻击无效,他也无法触碰梦男。
难道说即使进入梦境,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吗?
让唐妙语在最无助的童年世界里,被一遍遍杀死,直到精神彻底崩溃,脑死亡。
滋——
刀锋下落。
风声呼啸。
苏御霖死死盯着那把刀,脑子里的齿轮疯狂转动。
规则。
梦境是潜意识的投影。
在这里,物理法则不生效,生效的是——认知!
对了,系统说过:宿主在梦境中将拥有一定程度改变梦境规则的能力。
只要支付精神力作为代价即可。
好!!】
【当前精神强度判定:s级。】
【拥有最高权限改写能力。】
苏御霖猛地转身,张开双臂,象是一堵墙,挡在了小妙语和梦男中间。
他没有再试图去攻击,而是对着压抑灰暗的天空,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里不是屠宰场!!”
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四周的红砖墙都在颤斗。
梦男的动作停滞了。
那把巨大的手术刀悬在半空,距离苏御霖的头顶只有不到十公分。
苏御霖抬起头,盯着那张惨白的脸。
“听好了。”
“在我的地盘,规则我说了算。”
他打了个响指。
“这里——是游乐园!”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重置键。
原本铅灰色的天空,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裂,大片大片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寒冷。
脚下流淌着黑水的龟裂水泥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柔软、鲜艳。
一栋栋破败的筒子楼,墙皮剥落,变成了五颜六色的积木城堡。
窗户变成了挂满了彩带和气球的观景台。
空气中刺鼻的煤烟味和血腥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甜腻的奶油和爆米花的香气。
身后那个锈迹斑斑、像骨架一样的铁滑梯,上面的铁锈剥落,变成了粉红色的草莓威化饼干,滑道上流淌着晶莹的糖浆。
而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梦男身上。
它原本狰狞恐怖的身躯,在阳光的照射下开始扭曲、变形。
手里那把滴着血的巨大钢刀,刀刃迅速软化、膨胀,变成了……一束五颜六色的氢气球。
梦男那张惨白的脸上,原本阴森的表情变得滑稽无比。
它的身体象是泄了气的皮球,原本的高大威猛瞬间缩水,变成了一个穿着小丑服、红鼻子的玩偶。
“这……”
梦男似乎有了片刻的意识,它惊恐地看着手中的气球,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恐惧的逻辑被打破了。
在这个充满了糖果和阳光的世界里,杀戮是不被允许的。
“给我滚。”苏御霖冷冷说道。
一阵暖风吹过,那个拿着气球的小丑梦男,就象是一缕轻烟,噗的一声,消散在空气中。
连点渣都没剩下。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远处不知从哪传来的旋转木马的音乐声,欢快,轻松。
苏御霖长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这种强行改写梦境规则的操作,对精神力的消耗简直是恐怖的。
他现在脑仁疼得象是有人在头里面拿锥子凿。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转过身,蹲下来,视线与滑梯下那个小小的身影齐平。
小妙语已经惊呆了。
她还保持着抱头的姿势,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哥哥”,又看了看四周突然变出来的糖果世界。
那一脸的鼻涕和眼泪还没干,看起来既狼狈又可爱。
苏御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想要摸摸她的头。
掌心传来了温热的触感,软软的头发,带着一丝好闻的奶香味。
是真的。
在这个被他重构的梦境里,他终于触碰到了她。
小妙语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开。
她吸了吸鼻子,怯生生地看着苏御霖,声音小得象蚊子哼哼:
“你是……神仙吗?”
苏御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丫头,小时候脑回路就这么清奇吗?
“我不是神仙。”苏御霖从口袋里掏了掏——虽然是梦,但他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带了糖。
果然,手里多了一根棒棒糖。
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
“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小妙语盯着那根棒棒糖,咽了口口水,但还是警剔地没敢张嘴。
她抬起头,那双酷似唐妙语的眼睛里闪铄着希冀的光,小心翼翼地问:
“是爸爸让你来的吗?”
苏御霖的手僵在半空。
看着这张稚嫩且充满期盼的小脸,胸口酸涩难当。
在这个时间节点,她的父母还在吗?
是刚刚失去父母?
还是正在等待父母的归来?
苏御霖用力压下眼底的湿意。
他把棒棒糖塞进她手里,顺势把她从滑梯底下抱了出来。
小小的身子轻得象片羽毛。
“对。”苏御霖声音无比温柔,“是你爸爸,把你托付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