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整齐且有力的踏在石板路上。
路德眯起眼睛，瞧见这些身影都带着灰色的手套，大都穿着粗花呢的三件套西装，外面套着厚重的毛呢大衣。
这不光是为了抵御寒冷，同时也是对肉体的保护，可以防备刀具的砍伤。
在大衣之下，是一把把森冷的左轮手枪。
这才是这个时代最为优雅也最为致命的武器。
为首的男人剃了光头，身高超过了两米。
他是一位“格斗家”。
对于搏击术的运用，还要高于“打手”。
他的手臂，拳头，双腿，甚至牙齿，都是武器。
男人名叫谢尔盖，外号“恶犬”。
看见教堂门口的年轻神父，谢尔盖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灰手帮并不希望看见一名圣主的信徒在东区主持秩序。
况且，那位普西神父可是出了一大笔钱。
为的就是眼前此人的性命。
灰手帮和东区警察局也已经提前打过招呼。
那位新上任的督察虽然在报纸上说的义正严词，但也是个贪婪胆怯的家伙。
他和之前的罗伯特督察没有任何区别。
想要改变东区现状？
那些大人物说的慷慨激昂，但实在是嘲讽。
一东区，是无法改变的。
恶犬谢尔盖迈出一步，身后的灰手帮成员们，纷纷抽出了左轮。
路德的感知中，“秩序”正在遭受破坏。
他无法忍受这种情况的发生黑暗中，一道金色的十字散发出璀灿的光芒。
“杀了他。”谢尔盖冷酷的开口。
话音未落，街道上忽然有吵闹且欢快的音乐奏响。
一名职业女性手握封面刻画恶鬼的扑克牌，出现在了路德神父身侧。
恶作剧马戏。
十米范围内，所有灰手帮的成员开始不受控制的活动身体，表演起滑稽的舞蹈。
阴影之中，艾德勒律师微微一笑。
那个站在路德神父身边的，只是她伪造的幻象。
她没有暴露真实的自己，而是用“诡术法师”的方式去战斗。
灰手帮陷入一片混乱，有人大叫着，却无法停止舞蹈。
欢乐的音乐中，一名“催眠大师”登上舞台。
他感受到“欢笑”的跃动，在那件灵物的加持下，自身的能力都得到了加强。
面对一个个黑漆漆的枪口，丹布朗先生洒出一片闪闪发光的粉末，吹向灰手帮。
他笨拙的鞠躬，眼中荧光跳动。
啪！
响指之后，他进入灰手帮一名“打手”的脑海之中，坠入潜意识，深吸了一口气，在尤豫了片刻后，再度完成“下坠”的动作。
在“恶作剧马戏”的加持下，他首次踏入灵界，要完成这辈子最为惊险刺激的表演。
灵界一片漆黑，仿佛大海或是宇宙。
上下颠倒，其中出现了各种大大小小光怪陆离的事物。
有芝麻大小的山脉，有山一样高大的银质餐具。
所有的事物都在发出微微的震动。
一切都是真实的，一切又都是想象的。
隐约间，他似乎看见了数不清的道途，通往数不清的终点。
他似乎瞧见了一尊尊无法名状的阴影。
一些对立的像征，正在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丹布朗瞪大眼睛，双目留下鲜血，变得痴迷且狂热。
他仿佛拥有了调动灵界的能力，只要他希望，可以在这里对因果进行操纵，从而干预现实。
噗嗤。
丹布朗吐出一口鲜血，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巴，变得清醒起来。
他找到灵界的一片局域，这里包含了霍斯福德教堂，灰手帮众人的潜意识，其中有各种思维，有信仰，有灵性。
其中，最为璀灿夺目的，源自路德神父。
他在灵界中格外清淅，仿佛一团发光的金色十字架。
丹布朗不敢去看这高位格的存在。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利用“催眠大师”的能力对灰手帮众人的潜意识进行集体篡改。
他无法篡改太多，这超出了“催眠大师”的能力范围。
这也并非永久性的。
丹布朗先生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透明。
他挥动手帕，按下怀表，将这些人的思维混肴，将“左轮”的概念短暂的篡改为“毒蛇”。
啪！
他重重的朝“下”坠落，带着撕扯般的痛苦离开灵界，离开“打手”的潜意识。
噗通。
他狼狈的坐在地上，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灰手帮成员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发出一声惨叫，一边跳舞，一边惊恐的丢出手中的“毒蛇”。
“该死的。”
灰手帮中，有人怒骂一声，胸口挂着的银色雕塑忽的溶解，象是岩浆般低落。
一股“毁灭”的原质扑面而来，好似硫磺一般。
众人突然停下了舞蹈，呆呆地站在原地。
“馀烬”的牧师帮助同伴们摆脱控制，却无法更改他们心灵中扭曲的认知。
人群中，可没有“心理医生”。
他们不敢继续使用枪械，那可是一只只嘶嘶作响的毒蛇！
谢尔盖冷哼了一声，不屑一顾。
就算不用枪又如何？
“馀烬”的牧师突然点燃火把，让所有人变得暴躁，充满了破坏欲。
众人戴上指虎，抽出匕首，杀向教堂的方向。
沉默的“小丑”偷偷在丹布朗先生身上挂了一个气球，随后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冲入人群之中。
一把把匕首袭来，他灵巧的避开，一边恶作剧似的在这些人身上拍打，一边表情浮夸的做出恐惧的表情。
“恶作剧马戏”增强了他的能力。
一名“窃贼”偷偷靠近了他，阴险的刺出匕首。
人群之内，“小丑”忽然弯腰鞠躬。
砰，砰！
一个个气球忽然吹起，每一个都映射着一名被他拍打过的灰手帮成员。
细线将气球与他们相连接。
在“小丑”古怪的能力下，配合“恶作剧马戏”，这些气球越来越轻，似乎脱离了重力。
“窃贼”还没来得及刺出匕首，身上突然传来了拉扯感。
下一秒，他双脚悬空，竟飞了起来。
不光是他，但凡被“小丑”拍打过的人，全都离地而起，晃晃悠悠的飞在空中，四肢垂落，象是一个个柔软的风干腊肉。
“你连我都耍？”丹布朗先生愤怒的大喊。
他同样遭到戏耍，飞在半空，肥胖的身子晃动，象是挣扎的猪。
噗嗤！
“小丑”刚刚完成表演的致谢，一把匕首终究还是刺入他的心脏。
他张开嘴巴，身子晃动了一下，无声的倒下去。
随后，一条条彩带和透明泡泡从他胸口喷出，遮挡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