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苻看着我怔愣的表情,强忍住心里的剧痛,与我道:“大父吊着一口气,与大人他们说,死后秘不发丧,待来年春暖,再说喜丧。”他忍住不让泪水下来:“大父说,切莫让将死之人影响了影响我的名声。”】
【这些儒家士子一向都将名声看得极重。】
「好感人。」
「这一定是在骗我的眼泪。」
评论还未发出去多少,天幕中的秦恒就立马拿起边上的一本日记,迅速翻到一页继续念:
【二世三十四年二月,春暖花开之时,我到孔老先生的陵前祭奠,孔家对外宣布孔老先生于十四年三月去世,以喜丧之礼下葬,因此前来祭奠的人不是很多,只有一些知道真相的人自发前来。】
【墓前,我见到了孔昭,他原本是孔苻的侄子,不过孔苻一生未曾婚嫁,不曾有孩子,收下的几个徒弟也是学法的学法,信道的信道,反正就是不学儒家。孔苻的父亲怕孔苻后继无人,做主让孔昭过继到了孔苻这一脉,所以孔昭算是孔苻的儿子。】
「一生未婚吗?」
「我以为孔苻的妻子只是名字没有流传下来,结果是一生都没嫁娶啊。」
「威尔士让孔苻改儒家文化的时候,那时候孔苻已经中年了吧,这个时候都没结婚吗?」
「谁知道呢,摸不透啊,孔苻又不写日记。」
秦苏看着天幕上说孔苻一生未婚的事情,看得眼睛都直了。
没想到在这个封建时代,竟然真的还能有一个大家族的子孙一生未婚不生孩子。
秦苏看了一眼魏皇的背影。
严格来算,他君父也算是一生未婚,连皇后都没立一个。
察觉到秦苏的视线,魏皇偏头问:“苏何故这样看朕?”
秦苏答:“君父应该也算未婚吧?”
没有正妻,只有夫人。
魏皇:“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就该做更重要的事情,何故耽溺于后宫之事?”
秦苏:“那你怎么还生了那么多弟弟妹妹?”
魏皇眼睛盯着秦苏。
秦苏:我说真话怎么了。
【我问及孔苻,孔昭只是摇头:“父亲就那样,已经魔怔了。”我不解,奇怪地看着他,孔昭解释:“父亲还在为自己教不出儒学大家崩溃。”我沉默未言,当年事情发生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咸阳城,如今境况,我也只能从旁人口中知道。】
【孔昭说:“父亲口中说着要学儒,可是真正教几位师兄的时候,总是会在潜移默化中告诉他们法家,可能父亲自己都意识不到,他认为儒家虽好,但远不如法家吧。”】
「这这样吗?」
「突然觉得孔苻的几个徒弟就像是他的潜意识一样,他们学法是因为孔苻可能潜意识里觉得法家更适合现在,所以教出来的几个弟子也是法家人物。到了老年的时候,孔苻居住在山里,可能变成了道家的心境,教出来的徒弟就是道家的。」
「你是要杀了我吗?」
「他自己就是一个儒家人物。」
「他自己改革儒家文化,整合百家之长,肯定看过法家、道家的相关内容,如果不是他爷爷因为这件事死了,说不定晚年的时候,孔苻传下来的就是一个学儒、法、道三家的人物。」
「一切都太过突然了。」
听到天幕上的话,秦苏也不纠结于魏皇结婚生孩子的事情,整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悲凉。
哇凉哇凉的。
魏皇叹口气:“孔苻是个人才,可惜了。”
秦苏非常认同地点点头:“就是就是,能学儒、法、道三家的都是人才,偏偏不能为自己所用。”
魏皇:
百官:
秦苏的表情真的非常之痛苦,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天幕上那个秦苏的内心,他皱着眉,喃喃自语:“不行,一定要先让孔苻好好学一学法家和道家,这样才能更好地为魏朝培养人才。”
周围一群人没有一个说话的。
特别是王定和章良才,生怕秦苏在这个时候想起他们。
孔苻看着天幕后世人对自己晚年精神状态的猜测,只怔怔看着。
片刻之后,孔苻将视线挪到董明身上。
是这样吗?
孔苻不敢相信,难不成他教出这些学法的徒弟,真的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法家更好?
孔苻拧着眉思考,想着要不要有一天,深入学习一下法家。
陷入沉思的孔苻感觉大腿传来熟悉的痛感,回过神来,就看见孔训握着拐杖。
孔训张嘴就来:“你在想什么,叫你几次都没听见。”
孔苻也是张嘴就来:“大父,我在想你这一次一定能是喜丧。”
孔苻:
不,不对,他不该这么说,这一定是被某个长公子给传染了。
果然,孔训当即拿起拐杖,气得还要再打他几下:“什么喜丧,我这次一定能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孔苻一边躲着,一边应和:“是是是,大父,是我说错了,是我说错了。”
【要走时,孔昭忽然跟我说老先生很喜欢我,我问为什么要这么说,孔昭答:“当年曾祖父去世时,吊着一口气,说秘不发丧,勿影响小辈声名,等到来年再发丧,孔家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去找陛下。”我盯着他的眼睛问他:“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告诉朕?”】
【孔昭说:“我想让陛下知道,当年孔家因为陛下做出了什么,世人都说孔家因为文化被篡改了都不敢奋起反抗,总说孔家是胆小鬼,旁人不知道我们也不在意,陛下是当事人,总要清楚这其中一二,也该知道大父说‘吾孔氏宁辅犬彘,亦不佐秦苏’这话是对当年之事的一个态度。”】
【哦,原来是怕我因为这句话对孔家下手啊。我好像也不是一个暴君吧,杀的人那都是该杀的,怎么就暴君了?】
「孔家除了孔训和孔苻,都对秦苏不好。」
「好吧我错了,孔训你不该死的。」
「孔昭说不影响小辈名声,这个小辈应该是包括秦苏在内吧。」
「孔训算是秦苏的老师,气死老师这件事对他名声不好,秘不发丧肯定是想到了秦苏,而且还不允许孔家人去找事。」
「孔家是先魏大家,就算到了魏朝时期,那可是不可小觑的力量,更何况小争鸣馆前期都靠孔家人,孔家弟子肯定很多,如果孔家真的要找事,秦苏虽然能解决,但也肯定是麻烦事。」
「孔训完美地为他解决了后顾之忧,而且还是吊着一口气为他解决的。」
「唉,这对呃,这对师徒,也是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