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在屋内嗷嗷直交换,山狼趴在地上用大尾巴扫地,看到童磨出现只撩了眼皮,只动嘴巴筒,“你来了啊。”
“你不能解决?”童磨停在他跟前。
狼耳朵一动,它开口:“我这种柔弱的狼,爪子只适合梳理毛发,怎么能做这么残酷的事。”
这话真够招笑的,童磨很想笑,也笑了。
“前段时间伊之助也说了个笑话,看来是和你学的,”童磨吐槽,拾起地上放置柄日轮刀。
不再多言,他握住刀,拧开把手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失控的鬼察觉到来自上弦极具压迫感的气息,脑子有一瞬的清明,瞬间缩到墙角不敢动。
童磨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笑意,下一秒,寒光一闪一记简单利落横斩。鬼的头颅滚落在地,最后的哀鸣都未能发出,便迅速消散殆尽。
门外的山狼踱步进来,盯着空气中最后残存的黑灰道:“速度这么快?”
童漫不经心地挥了下手中的日轮刀,刀刃破空发出轻微的嗡鸣。他眼赞叹道:“手感不错,还挺好用的。”
他看向山狼,突发奇想,“你说,让鬼杀队那边也给我量身打造一柄如何?”
山狼翻了个白:“算了吧。万一真打起来,刀要是被对面夺过去,回头把你砍了怎么办?”
“诶?”童磨不爱听这话,“特意叫我来,总不至于就为了处理这个。”
山狼走到他身边:“没有了。就这事。”
“居然真的只为这种事喊我,”童磨低声埋怨起来,“这不是我的浪费时间。”
山狼尾巴尖轻轻摆动:“你在那边又没什么要紧事,喊你回来玩玩。”
两只鬼并肩朝楼,童磨难得开口问起正事:“田葵的研究,进行得如何了?”
“还可以吧,” 山狼回答,瞥他一眼后了然道,“你是想问她对延缓人类衰老的进展吧。没多大进展,毕竟大家寿命还长得很,有空的时候才琢磨几下。”
不等童磨接话,它继续往下说,语气认真起来:“不过,她们针对鬼舞辻无惨的研究,自从蝴蝶忍添加后,有了很大的突破。估计就这几个月内,便会有成果出来。”
“这么快?” 童磨的脚步微顿。他们已走到二楼的小厅,鬼坐下后姿态随意地往后一靠,手肘搭在桌上托起下巴,“这么说,鬼杀队那边很快就要有计划了。”
“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的东西,可不能浪费了,”虹瞳在灯光下流转着难辨的情绪。
“你呢?” 山狼缩小身体跳上他对面的椅子,端坐后金瞳直勾勾注视他,“有什么想法?”
“你问哪方面?”
“研究成功,鬼杀队准备妥当,对无惨发起总攻,你会添加鬼杀队吗?” 山狼直接了当问。
“弑神吗?”
“诶?” 山狼被他这个说法弄得一愣。
对面的鬼却似乎陷入回忆,语气变得有些漫不经心,又很是平静:“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认为无惨大人是教会的神明。”
山狼嘴角一抽。
童磨继似乎没看到它的反应,继续往下说着:“对于曾是万世极乐教教主的我而言,他自然也称得上神明。鬼拥有远超人类的力量,寿命漫长,能做到人类无法企及之事。”
“鬼难道不是很符合世人对神明的定义吗?”
这
鬼收回思绪,直起身子看着山狼饶有兴趣道:“无惨大人给予了我这具身体,让我得拯救信徒,掌控他人的生死。如此行迹,难道不算神迹的一种吗?”
“你能坐在这里,某种程度上同样因为无惨大人。”
山狼失语。童磨的话没有错,一定程度上,鬼的确很象神明:“这样说没错,但你不象有虔诚信仰的样子。”
“啊,”童磨惬意靠到椅背上,“我信仰事实。”
“行吧,”山狼没兴趣想那么多,更关心自己的问题,“那你到底要站在哪边?”
童磨笑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了然:“看来,你已经站在鬼杀队这边了。”
山狼耳朵动呀动的,坦然道:“我对鬼舞辻无惨又没有感情。”
童磨思考着,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最终给出个模糊的答案,“没有想好。”
在山狼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前,他补充起来:“这对我而言,可是意义重大的决择。等我回去,翻翻爷爷当年留下的信吧。”
“什么信?” 山狼瞬间竖起耳朵,眼中冒出三个问号,“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童磨哎呀一声,故作惊讶道:“你没有吗,爷爷没给你留。”
“当然没有!” 山狼咬牙说道,酸意开始冒头。
“诶?童磨拉长调子,仿佛才想起来,笑容璨烂得晃眼,“真是不好意思,才想起来好象只有我才有呢。哈哈哈。”
山狼不说话,幽幽盯着他,。
被这样注视,童磨收敛起脸上过于得意的笑容,但眼底的笑意依旧未散。他清了清嗓子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就是给我推荐了很多他觉得值得一看的书,唔,还有一些可以尝试去做的事
……大概就是这类吧。”
“呵、呵。” 山狼意味不明的冷笑,心里的酸泡泡咕嘟咕嘟冒得更多了,“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爷爷肯定是觉得这家伙性格麻烦、不让人省心,才特意留信给他。
象我这么懂事靠谱的,自然不需要。”
“我说,我人还没走呢,这种话不是该在背后说的吗?”
山狼白他一眼:“就是专门说给你听的。”
两人还要互不相让的孩子气拌嘴,楼上忽得响起田葵的惊呼声,“诶,下雨了。”
她说话的同时,屋外静谧的夜色被沙沙声填满。
童磨朝屋外走去,刚一拉开门,湿润的冷风立刻涌上他面颊。夜幕低垂,雨丝连成一片。
他走到廊下,伸出手。
“又要冬天了。”山狼也走到了他身边,蹲坐下来,与他一起望着雨幕,声音变得平缓而辽远,“对动物而言,冬天十分难熬。”
它的目光似乎穿透雨夜,看到山林间生命流逝的场景。
童磨凝视着掌中残留的水光,语气是平淡的:“对穷人,同样如此。”
“死亡,对其中一部分人而言,”他的语气象是在为那些人叹息,却又毫无波澜,“未尝不是解脱。”
山狼侧过头,金瞳在夜色中映着微光,它看着童磨几秒,忽然用平静的口吻说道:“那你要倒大霉了。”
“恩?”童磨低头看向它。
狼的目光重新投向雨幕,语气说不清道不明道:“介入他人的因果,他的苦难便要由你来偿还。”
“这种说法……”
“你最好,”山狼干脆了当的打断他,“只是单纯地杀人。”
童磨等它说完,慢慢接上自己被打断的话,眸色在雨中夜色里显得深邃起来:“还是第一次听说。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道理吗?”
山狼站起身,抖了抖并不存在的雨水,往室内走去。
“不是。”它回答。
廊下,只剩下童磨一人,和漫天沙沙的雨声。他唇边缓缓漾开笑道:“看来这世上,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有趣说法。”
他走回门边,拿起门后的雨伞,侧身对着屋内的山狼道“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小遥。”
他没有等待回应,便步入连绵的雨丝中。雨,还在下,浸润着泥土,冬天,似乎真的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