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握住刀柄,刀尖指向天空。白金色的火焰从刀尖喷涌而出。刀挥下,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火焰吞噬了。
刀所过之处,一切无声地消融。玉壶完美的血鬼术心爱的小鱼、章鱼,所有的一切,在触碰到火焰的瞬间,连灰烬都不留。
“不可能……这是我的艺术……我的领域……”玉壶尖叫着,疯狂地催动所有壶进行防御。但他绝望地发现,所有的攻击,在那道白金火焰面前都毫无意义。
有文化的壶壶意识到再这么下去,他必死无疑。于是他果断运用三十六计中的第一计:走为上计。
双翅一展,高高飞起。
“不好!”甘露寺蜜璃瞳孔骤缩,总是带着甜美笑容的脸上,此刻因愤怒和焦急眉头死死拧紧,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要逃跑!!”
这是蜜璃绝对不能接受的结果!
炼狱杏寿郎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流下,却已经想到办法,十分冷静的喊了两人的名字,“甘露寺,无一郎。”
“哎?”无一郎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蜜璃却是瞬间明白炼狱杏寿郎的想法,她语速极快道:“我要在你们肩上借力!”
话音未落,人已动!
而炼狱已经跃至半空,无一郎还有什么不明白,身体一动迅速跟上,双脚在空中的杏寿郎肩头一踏。
炼狱沸腾的怒火与杀意,仿佛在这借力中传递了出去。
蜜璃眨眼即至,踩在无一郎肩头。他闷哼一声,腰腹与腿部肌肉协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向上猛挺。
咻——
借由他强劲的一送,蜜璃的速度和高度陡然暴增,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头发在脑后拉成笔直的一线,如离弦箭冲向上空,瞬间拉近与玉壶的距离。
这个高度和速度,够了!
玉壶刚刚以为甩脱了追击,心中稍松,下意识回头一瞥,却惊骇欲绝发现女性猎鬼人冲天而起,已经逼近到他的斜下方。
“怎么可能!”死到临头壶慌张甩出几只壶。
哎可没用啊
蜜璃无视了那些攻击,任凭毒针刺入手臂和小腿,毒素产生麻痹感,但在斩下恶鬼的头颅前,她绝不会松开手中的武器。
她会将所有的愤怒、悲伤、决绝,还有同伴毫无保留信任,全部灌注到这一击中。
肺部灼烧,心脏狂跳。
她的情感炽烈燃烧,缠绕刀身。
借力带来的冲天之势,她将身体舒展到极致,然后猛然旋身挥刀。挥出满是暴烈、决绝与必杀的意志的一击。
斩击弧撕裂长空。
“不可能,还有这么长距离!”
没什么不可能。
她的刀很长。
第一道斩击,击碎他扔出来的壶。
第二道斩击,击穿他抵抗的双臂。
第三道,软刀圈住他的脖子,然后收紧,毫无阻碍地切断他的脖颈。让他尖叫戛然而止,翅膀停止扇动。
头颅与身体分离。
那颗长着两张嘴的头颅,在空中下落。忽得,他脸上一重,上下两只眼睛定睛一看,认出来人,右边的嘴说道:“看来多良失败了。”
“好久不见,没想到一见面,你就要死了。”
左边嘴开合,“可恶的猎鬼人该死的!”
“有什么遗言吗?”
玉壶愤怒的表情停滞,眼珠子转动,然后他说道:“童磨阁下,你的信徒死得时候,在喊你救他们,可笑”
他的遗言没有说完,身体和头颅一起被冻住,化作齑粉。
哎举世无双的上弦之伍就这样死了。
他的世界陷入黑暗,灵魂来到地狱。而世界也因为失去他,失去太阳,月亮。原来如此,所谓的日之呼吸、月之呼吸,便是凡人仰望玉壶的光辉领悟出的。
没错,一定是这样,否则为什么只有玉壶一人领悟到领域千壶之海。
自从,一切都解释通了。
但无人知晓,因为随着玉壶的死,一切都被埋葬。
恋之呼吸,可谓玫瑰花的葬礼。
蜜璃斩出这一刀后力道用尽,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虚脱感,软刀脱手,旋转着向下坠去。她看着玉壶消散的方向,剧烈喘息,短发被高空的气流吹得凌乱。
但她的嘴角,勾起带着泪意的笑容。
做到了…合力做到了!
她脑中有些空白,无法思考。视野开始模糊,只有耳边闻着呼呼的风声。
两道身影在她开始下坠的瞬间便同时冲向她的落点。
他们在空中交汇,毫不尤豫地张开手臂。
砰!
炼狱厚实有力的臂膀,险险接住她下坠的上半身,冲击力让他闷哼一声。无一郎赶到,手臂稳稳托住下半身,分担冲击。
两位少年同时调整姿态,用自己的身体做缓冲,顺着下坠的力道,朝着地面翻滚而下。三人因惯性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撞断几丛低矮的灌木才终于停下,落叶和尘土飞扬起。
很是糊眼呢。
蜜璃被两人护在中间,感知逐渐恢复。
疼、全身都疼,伤口火辣辣的,骨头象是散架了,脑袋也晕乎乎的。
但是……
她有些吃力地眨了眨眼睛,视线逐渐聚焦,天上的月光还是那么的美丽,星星也是。然后,她转动脖颈,看到并肩作战的两位伙伴。
他们接住她了。
她活着
他们也活着。
鬼死了。
所有的画面轰然涌入脑海,“呜……”
甘露寺蜜璃猛地环住了身旁两人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活、活下来了,哇啊啊啊!报仇了,给槙寿郎叔叔报仇了……”
明明和炼狱槙寿郎不熟。
她哭得声音发哑,抱着两人不松手。
被她紧紧抱住的炼狱杏寿郎表情一滞。他愣愣地听着耳边的嚎啕,嘴唇抿得死紧,但眼框却迅速泛红。
几秒挣扎的沉默后,滚烫的泪水,顺着他染血的脸颊滑落。
“恩,”他哑着嗓子,手臂慢慢抬起,环抱住蜜璃和无一郎。随后更多的泪水无声涌出,他不再抑制,而是任由它们流淌。
“报仇了,”他说,声音很轻。
无一郎安静地任由两人抱着,他没有哭,只是伸出双手动作生疏地拍了拍两人的背。
战斗结束。
而大家还活着。
重要的人还在身边。
“哥哥。”
时透无一郎忽然低低出声,话音落下时,他腾地站起身,视线急切地扫视着周围。
甘露寺蜜璃还沉浸在劫后馀生的情绪里,听他的声音,抬起泪眼汪汪的脸问道:“诶?有一郎也来了吗?”
“恩。”无一郎简短地应声,找到了自己的日轮刀,“我们一起行动。不过进山后,分开了。”
他走过去,正要捡起自己的刀,一个巴掌大却栩栩如生的冰雕人象落在他刀上,不是童磨还是谁?
“晚上好。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杀掉了玉壶。”
无一郎伸出两根手指捏起冰雕,将它轻轻放到旁边的地上,随后捡着刀道:“我要去找哥哥。”
“有一郎正在赶过来。”
无一郎将刀归入鞘,低头看着受蕴问道:“哪个方向?”
受蕴指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