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来抽血。,可不是随时都能有的呢。”
小葵子看着刚刚差点失控暴走的玄弥,嘴角一抽,不是很想上前。
“我来吧,”琴叶出声,走上前。
童磨道:“危险的。”
森川田葵:无语。
无语田葵上楼干活,疲惫玄弥鬼化消失后倒头就睡。
琴叶一把抓住童磨的手,拉着他进入房间,门被她轻轻带上,隔绝外界的声响。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逐渐黯淡的暮色。
她松开手,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平日温柔的笑,罕见的有着几分冰冷,不开心地注视着他。
他脸上的笑容,在这沉默的凝视中,一点点淡了下去。他微微垂下眼帘,避开她的目光,安静了几秒后他低声开口:“……我好象,应该道歉。”
琴叶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他只能自己哎呀了一声,试图缓和气氛,低下头凑近些许道:“我道歉,别生气了,琴叶。”
她还是没有说话。
这次,他脸上的笑全部消失,郑重地弯下腰,低下头。随后伸手按在她后背上,隔着衣物,准确摸在曾经有浅疤的位置。
现在已经只有淡淡的痕迹。
两人之间,很少直接提及这事,那是过往惨痛经历的烙印,也是他们关系复杂纠葛的见证。
他说,“只是突然想到了这个。”
她的身体微微一动,刻意维持的冷意变成几分复杂,道:“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事。”
童磨保持着姿势,说:“就突然想到了。”
她没有马上说话,怔在原地几息后道:“不用放在心上。”
这话,很久以前, 她也曾说过。
这话他以前也说过,这次依旧也是,他说,“我后悔。”
在越发昏暗中光线中清淅地凝视着她的脸庞,虹眸褪去了所有浮华的光泽,只剩下痛苦的专注。
他后悔。
因为爱而觉得心疼,因为心疼觉得很后悔。
因为无法改变,而越发后悔。
片刻的怔忡后,笑缓缓从琴叶眼底漾开,她抬起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
“什么嘛,”她的声音柔软下来,“难道还要我来安慰你啊?”
童磨微微摇了摇头,视线锁着她,珍重满溢而出。他凝视着,缓慢而认真地说:“爷爷说过,我这一生要查找自己。但是那一天,要很久,很久。我在想那个时候,你还在吗?”
琴叶的心象是被轻轻捏了一下。她沉吟几秒,给出回答:“不知道呢,顺其自然?”
童磨轻轻叹了口气,无法克制的流露出不甘:“从你口中听到这种话,我很不甘心啊。给我更纠结一点啊。”
她笑起来,轻轻抵上他的额头。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依偎,然后睁开眼,望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眸,柔声说:“那你要加油,赶紧追上啊。”
他松开按在她后背的手,转而向上,找到她的手十指交缠在一起。感受到她手的温度,他有些落寞道:“已经非常努力了啊。只是我有点笨,总没有那么快。”
情感的理解,自我的认知,对过往的释怀与对未来的把握,这一切对人类已是难题,对他更是步履维艰的漫漫长路。
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轻轻贴在唇边,视线粘着她道:“等等我吧。琴叶。”
房间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和指尖的温度。
等等我吧,你知道的,我才学会什么是感情没有多久。
“有人在不?琴叶,田葵——” 屋内响起了梅月婶婶中气十足喊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是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随后是伊之助的声音,“妈妈!你在房间吗?我回来了。”
气氛被打破。
琴叶轻轻吸了口气,率先从情绪中抽离。示意他松手,某鬼有些不情愿地慢慢放开手指。
“在的,伊之助。”妈妈扬声应道,按亮了房间的电灯开关,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刚一打开,伊之助的脑袋就迫不及待地探了进来,落在童磨身上。他一点也不意外,准确说就在找,但他要说:“你也在啊,爸爸。”
童磨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用同样理所当然的语气回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伊之助哼哼了两声,眼睛亮起,大声向两人宣布:“我放假了。”
“什么” 童磨脸上的懒散表情瞬间碎裂,秒忧伤起来,不愿意相信道:“这么快就放假了?你不是才上学吗?”
伊之助早就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学着他平时那种慢悠悠的调子道:“我知道,爸爸你是很高兴的。”
“我不高兴啊。”童磨果断纠正,保持忧郁表情,“我希望你天天上学。”
“恩?”老父亲眼珠一转,想到了绝妙的主意:“补课吧,伊之助。”
伊之助真是难以相信他会说出这么可怕的话,速速拒绝:“绝对不可能!想都别想,补课什么的,绝对——不可能!”
他转身就走,奔向玄弥的房间:“玄弥,你在干什么,我放假了,明天开始不用去学校了。”
童磨看向琴叶,对她道:“这下好了,他放假了。”
“太好了,家里又要热闹起来了,”她说。
“是啊,热闹死了。”
玄弥是被食物香气和伊之助的大嗓门吵醒的。意识从沉重的疲惫中缓缓浮起,立即感知一阵饥饿。
他感觉自己能啃一头牛。
过度的饥饿感吓得他瞬间清醒,他急忙摸了摸额角,什么都没有,他还是人。
“恩?那家伙还没醒?”
“我刚才去,他还没醒,”伊之助回答。
“我去叫他。”
玄弥的房间门被咚咚敲响,小葵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醒了吗?要吃饭啦。”
“醒了,”他连忙说道,声音有些沙哑。他迅速掀开被子,双脚落地时晃了一下,但扶住床沿站稳了。
“那你快点哦。”
琴叶端着最后一道炖菜从厨房出来,脸上是忙碌而温柔的笑意。两人正好在门口相遇,玄弥立马伸手去拿她手中的盘子。
“不用,”她拒绝,“去坐吧。”
“快过来,”伊之助对他招手,他正对着一盘炸猪排虎视眈眈,眼睛亮得惊人。他旁边是四不象,猫尾巴悠闲地垂落晃着,占着一个位置。
“今天的炸猪排超级好吃,是婶婶做的。”
玄弥坐到他另一边的空位上,面前的碗里已经盛好白米饭,筷子也整齐地摆在一旁。
梅月婶婶给他碗里夹了一大块金黄色的炸猪排,又舀了满满一勺炖得软烂入味的箩卜牛肉,“多吃点。”
“谢谢,”他连忙道谢。
炖菜的浓香、米饭的清香……各种温暖的味道将他包围。这景象是如此平常,如此温暖,暖色灯光不区分的笼罩着在座的人和鬼。
不死川玄弥吃着饭,便想起了哥哥。
哥哥现在在哪里?是在执行危险的任务吗?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又一个人对着冷清的房间,随便塞点干粮就算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