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弥别开脸,不去看弟弟的眼神,狠下心肠继续说,“既然学不会,就快点离开这里,不要浪费别人的时间。“
玄弥眼中的光熄灭了,他身体晃了晃,再也说不出话,唯有深深而绝望地看了哥哥一眼,然后转身,踉跟跄跄地朝着大门跑去。
他并没有跑远,无力地跌坐,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痛哭出声,“都是我的错,我太没用了”
童磨也慢悠悠地踱到了门口,他低头看向哭得不能自已的小朋友,平淡开口:“早点放弃,对自己更好。这条路,本就不适合你。”
此鬼的安慰如同雪上加霜。
玄弥泪流满面,嘶喊着将积压在心头的痛苦倾泻而出,“你懂什么,我帮不上哥哥。所有的压力都在哥哥一个人身上。
我只能看着他拼命,看着他受伤,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是个没用的累赘,呜啊啊啊——!”
他哭得更凶了,是对自身无才能的憎恶,和对哥哥深切的心疼与愧疚。
实弥站在不远处,清淅地听到了弟弟的每一句哭喊。每一个字都象鞭子抽打在他的心上。
他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没有发出同样痛苦的声音。
童磨站在门口,看着一个在明处崩溃痛哭,一个在暗处心如刀割的兄弟俩,微微偏了偏头。
玄弥的哭声持续不断,完全没有停歇的迹象。某鬼站在他旁边,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维持不住,头疼起来。
“唉……”他难得地叹了口气,忽然,他象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
下一秒,玄弥就被人提起。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玄弥惊慌地挣扎,泪珠还挂在脸上。
童磨不理会他的扑腾,身形几个闪铄,便消失在了原地。
咚。
玄弥被放在了炼狱家的大门口。
童磨非常自然地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拉开,出现的是炼狱杏寿郎。他先是看到哭得眼睛红肿、一脸懵的玄弥,然后又看到了旁边笑容璨烂得不合时宜的童磨。
感受到不妙,他想关门。
“晚上好呀,杏寿郎,”童磨热情地打招呼,仿佛两人是很好的朋友。
炼狱杏寿郎:。
他目光在对面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童磨身上,直接问出自己的疑惑:“有什么事?”
“啊,是这样”童磨指了指还在吸鼻子的玄弥,语气轻快地开始说明情况,玄弥遭遇的事,他开始讲述现在的情况。
“他因为没有学习风之呼吸的天赋,刚刚被培育师扫地出门了。又因为觉得自己帮不上哥哥,是个累赘,所以从刚才一直哭到现在,我实在没办法了。”
他摊了摊手,一副我很无奈的样子。
炼狱杏寿郎沉默地听着,眉头微微蹙起,看向玄弥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了然与不易察觉的柔和。
童磨说完,非常自然地拍了拍手,自己单方面认可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他对着炼狱杏寿郎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所以,一切就拜托你了,杏寿郎!”
炼狱杏寿郎:“…………”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说自话的鬼,一时有片刻的无语。但就如童磨所想那样,炼狱还是接下了事,他让开了路,对着眼前哭泣的玄弥说道:“进来吧。”
“眼泪无法解决问题,但饱腹可以恢复精力,我让千寿郎准备些吃的。”
童磨挥手再见,回家。
琴叶正坐在灯下缝补伊之助白天疯玩时扯破的衣物,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带着询问。
“我回来了。”他语气轻快。
“玄弥那孩子怎么样了?”琴叶放下手中的针线,有些担忧地问。
童磨走到她对面坐下,拿起桌上一个橙子慢慢剥着,闲聊起来,“啊,他啊。还在哭,停不下来。所以我就把他带到杏寿郎那里,交给他了。”
“杏寿郎。”
“恩,”某鬼点点头,将一瓣橙子送入对面之人口中,开心安慰她的担忧,“不用担心,杏寿郎那孩子很温柔,也很会照顾人,应该可以做好这件事吧?”
他这才想起来思考接收方的感受。
琴叶无奈地扶住额头,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怀疑杏寿郎的能力。只是,这太突然了。你怎么会想到把他交给杏寿郎?”
童磨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恶作剧成功的笑容:“给他找点事情做嘛。”
这理由让琴叶再次沉默。她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什么,叮嘱道:“这件事,暂时别让伊之助知道了。”
“为什么?”
“他很喜欢杏寿郎,”她解释道,声音温柔,“会不开心,觉得自己的位置被抢占了。”
童磨闻言,撇了撇嘴,评价道:“霸道。”
“不是霸道,”琴叶失笑,耐心地纠正,“只是小孩子的占有欲而已。他希望在自己最好的朋友心中,自己也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最重要的,”他重复着这个词,眼眸忽然亮了起来,身体向她前倾去,道:“我也是哦。”
“恩?”
“对于我最重要的人来说,我才是她最重要的那个。”
童磨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琴叶脸上,意思不言而喻。
琴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闪躲。她安静了片刻,然后浅浅地笑了起来,声音柔和而肯定:“恩。你和伊之助,现在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某鬼脸上的期待顿时垮掉了一点,他故意皱起眉,用类似抱怨的语气说:“怎么还有他啊……”
“因为伊之助还小啊。等他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家庭……到那时候,”她看着他的眼睛,温柔的承诺,“你就是最重要的了。”
“我比较大方,你现在就是最重要的。”
他说。
砰。
门外拉开,在外面偷听的伊之助叉腰得意哈哈笑,“我果然是妈妈最重要的人。”
“你在外面偷听?”被偷听表白的某鬼,觉得面子有些许挂不住。因为伊之助知道,就等于全家知道。
“没有啊,是正大光明,是你自己说话太投入,没有发现我。”
童磨觉得自己逐渐情绪化,明明以前不是这样。
“啊,”琴叶忽得轻轻拍手,“我想起了件重要的事,童磨先生,你来辅导伊之助的功课吧。”
还不知道大难临头的某鬼,打包票一切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