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
琴叶刚和师父森川爷爷、田葵以及正努力用勺子挖饭吃的伊之助,一起用完早饭。碗筷还未收拾停当,先一步出去药馆的森川爷爷,却又折返了回来。
“琴叶,隔壁的那位浅川先生今早起来很是不适,喊你你现在过去看看。”
琴叶手中的碗差点滑落,幸好她反应快,及时接住了,心一紧。
田葵在一旁撇撇,大声道:“浅川先生身体也太差了吧,看这样子生不了孩子吧。”
森川爷爷差点被孙女的发言呛死,眼珠子瞪出来。瞪着她骂道:“病弱之人,最是辛苦。瞎说什么呢!琴叶,你去好好看看吧。”
田葵小脸一哼,现在还不能告诉爷爷其它的事,但是有些事能说,于是她理直气壮道:“隔壁的浅川在追求琴叶,爷爷,你没看出来吗?”
“什么?”森川爷爷显然极为惊讶,扭头看向小徒弟,一见小徒弟表情便知孙女说的是真的。他疑惑,“我怎么不知道?”
他自认自己观察力惊人,怎么会不知道呢?
如果是追求者,那性质完全不同,森川爷爷当即语重心长道:“琴叶,小葵说的没错,这体虚之人难以有后代,你千万不要被迷惑了。”
琴叶没想到师父也跟着说起来,无奈叫了声‘师父’。她这样,森川爷爷表示晚上有空再给她科普,体虚之人的不中用之处。
“我拿药箱去看病了。”
琴叶提着药箱走出家门。黑沼一直等在院外,见她出来面露喜色,上前两步道:“有劳嘴平医师了。”
“应该的。”琴叶简短回应。
一进门,浅川莲果然比昨天更加虚弱地半躺在榻上,额上甚至敷着一块白巾,眼眸半阖,呼吸略显急促,一副饱受病痛折磨的脆弱模样。
看到琴叶,他努力想支起身子,却无力地跌回去,发出气若游丝的轻唤:“琴叶你来了”
见他这样,琴叶忙上前生出真切的担忧:“别动。”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一片,忙仔细为他诊脉。脉搏和平日没区别,准备说一模一样,但高烧之人脉搏应宽大有力奔流,速度增快,他倒是平稳的不行。
琴叶瞥了‘生病’之人一眼,很想说:昨天一起看烟花,今天就生病了,这样会让人愧疚的啊
她收回手,努力紧锁眉头,语气沉重得仿佛遇到了极大的难题:“莲先生,您的感冒十分严重呢。”
她说得一本正经。
他一口气说完大段的话。边说,边悄悄观察着琴叶的反应。
琴叶瞧着他这副‘全怪我自己不小心但你快来心疼我’的样子,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极有可能。您身体底子本就比常人虚弱,更需万分小心才是。”
她沉吟片刻,仿佛经过深思熟虑,说道:“看来之前的药方药力还是太温和了。必须下猛药才行。我这就回去为您重新配一副药,添加几味大辛大热的药材,强力驱寒固本。”
童磨表示没关系,她配什么他喝什么。只是他又立马‘我很坚强但我需要鼓励’,将声音放得更无力:“没关系的,琴叶,再苦的药我都喝。只要是你开的药,咳咳,只要你能多来看看我。我就有喝下去的力气了”
琴叶:“”
明明知道他是装的,但听着他用这种虚弱又带着撒娇的语气说话,她还是有点招架不住。侧身从药箱中拿出取血针,示意童磨伸出手。
磨磨头听话伸出手,心思还在装可怜中,没反应过来琴叶要做什么。直到手指头被扎破,他才知道琴叶在取血。
自信上弦没有多想,只以为琴叶这是为了他的病。只是他到底是鬼,血液应该和人类不一样吧?万一琴叶真的深入研究,发现了什么异常怎么办?
“琴叶,”他瞧着她的动作道,“要不先吃点药调理吧。”
琴叶冷酷无情中:“莲先生,请放心,取血量极少,绝不会影响您的身体。这比盲目用药更为重要。”
童磨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可是我有些怕疼”
针都扎在他手上,取血进程到了一半。
怕疼吗?这话让琴叶想起那个雪夜,雪崩那么可怕,他有受伤吗?她的语气放缓了些,“别怕。”
“请您相信我,莲先生。这都是为了能尽快治好您的病。”
童磨看着,已经到了嘴边的强硬拒绝,忽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这一尤豫,琴叶已取血结束。将血液小心放好,她起身为他更换了额头的毛巾。
“我去给你煎熬,你好好休息哦。”
鬼眨眨眼,乖乖躺好。盯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轻轻嗯了一声。目送她出声,眼见着她快要消失,忙叫道:“琴叶——”
琴叶应声回头。
他又躺了回去,慢慢道:“我等你。”
“恩,很快就会回来。”
明明知道有可能暴露身份,却因仍旧没能拒绝。
算了。
他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肩膀缓缓放松下来。
某鬼开始找理由,说明没有阻止的原因。
琴叶端着刚煎好的药出现时,药碗散发出的气味不是苦涩,而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酸涩。药汁颜色深沉得近乎墨黑,一看就知绝非善品。
躺在榻上虚弱不堪的童磨,闻到这股气味、看到药的卖相时,感觉胃好象在翻腾。他思考人生的偷偷打量琴叶的神色。只见她面色如常,看着更为严肃认真。
童磨心里直打鼓。
此想法一冒出来,就被他迅速否定。
他说服住自己,心里那点怀疑化为感动。
“莲先生,药好了。”琴叶将药碗递到他面前。